首頁 > 戀愛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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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啊!好甜蜜!你們一定要當眾親熱嗎?不幸讓我撞見了,真對不起。」

  雲霏羞得兩頰飛紅,狠狠瞪了她一眼,馬上要趕志光走,「你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不要啦!」愛純縮著頭,以防被突襲追打,隨時準備拔腿開溜的樣子,「嫌我攪局就直接說嘛!我不會介意的。」

  果不出所料!雲霏聽她這麼一說,便跳起來直撲了過去,愛純尖叫連連邊討饒,最後還是志光把她從雲霏手上救了出來。

  「你們還要一起住下去,這樣會打個沒完沒了的。」他好脾氣地微笑,「我先走了,」然後側頭對愛純笑說:「再頑皮的話就沒人救得了你了。我改天再過來,你們也早點休息,晚安。」

  志光離開後,愛純馬上調侃地說:「這個木頭終於開了竅,懂得心動就要付出行動的道理,很幸福哦?」

  一旁打著;呵欠的小愛咪也跑來插話,「你們說誰?眼鏡猴叔叔嗎?」

  雲霏打她屁股,催她去洗澡,「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洗澡去!記得換睡衣,順便刷牙,你今天吃掉半個巧克力蛋糕,小心明天又鬧肚子痛。還有,不要洗澡洗到一半又在裡頭睡著了。」

  愛咪做個鬼臉,圓滾滾的臉蛋擠成個胡椒餅似的,「我才不會!」

  「快去!以後不准再叫什麼眼鏡猴叔叔,多難聽!」

  愛咪不情不願地走了開去。又聽不到秘密了!這一點令她非常「遺憾」。

  雲霏仍是想不通為何愛咪老是在想法子「驅離」接近她的任何男人,包括在街上問路搭訕的帥哥;愛咪總是把仰慕者哄騙著去買幾大袋糖果,然後拉了雲霏趁機偷溜了事,如此不但賺了糖果餅乾,又可以甩掉一個麻煩。五歲的愛咪把男人統稱做麻煩,雲霏一直弄不懂她那顆小腦袋裡究竟轉了些什麼念頭。她連最斯文的許志光都不抱好感,叫他眼鏡猴,叔叔兩字還是為避免雲霏發火才勉強添上的。

  她轉回愛純剛才的主題,「我們又沒做什麼,他那個人就是不溫不火,那不過是個禮貌性的親吻罷了。」

  「你曉得什麼叫越描越黑、欲蓋彌彰吧?」愛純一笑,算是饒過她了。「細水長流也是難得的感情,老實的男人才可靠,就像許志光這樣的,將來鐵是標準的好老公。」

  「你越扯越遠了。」然而這卻是第一次雲霓沒有對愛純的調笑做嚴重申明。不否認就是默認,默認等於承認。

  「說正經的,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找律師聯絡一下?」

  「我現在累得沒力氣再想這件事。」她搖搖頭,「我明天就出門去接洽新出版社,翻譯文稿、書籍或走創作路線都好;我手上的小說稿也寫得差不多了,早晚要找門路推銷出去。我會在夢裡詛咒黃老禿,祝他不得好死。」

  愛純忍不住大笑出聲;然後從牛仔褲後口袋掏出五千塊錢塞到她手裡,「只是一點點錢,救救急,你也可以寬心點;找工作慢慢來,不用為愛咪和為錢發愁著急。」

  雲霏塞回給她,堅持地搖搖頭,「不需要,我們還過得下去,我銀行裡的存款是不多,眼前總還撐得下去,我不能收你這個錢,你已經幫我很多忙了。」免費將房子借她住,還時常幫她義務照管愛咪、料理瑣事,愛純的義氣已叫雲霏無以為報。

  「雲霏,你幹嘛這麼固執……」

  「你知道我的脾氣。」對愛純的義氣熱心,雲霏打從心裡感激,「我很謝謝你,真的。如果真有需要,我一定第一個向你開口。」

  有時候雲霏也想不透自己這樣堅持究竟是為什麼;幾年的埋首努力,換來的卻只是失望挫折和不斷的生活考驗。寫作的夢也一直持續著,卻始終無法突破困境。帶著外甥女愛咪,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總算結束兩頭忙的日子。畢業後,她決定將翻譯當正常工作,閒暇之餘,才提筆創作,這樣起碼可以維持她和愛咪的生活。至於那個死沒良心的黃老禿,壓搾勞力不說,竟還坑了她辛辛苦苦賺的錢,四萬塊聽來數目不多,卻夠她和愛咪活上三四個月!天知道她那稀少得可憐的存款數目從來豐滿不起來。

  以前遇上寫作瓶頸和遭受打擊挫折時,也曾心灰意冷過,甚至想乾脆收筆從「良」去,收起美麗浪漫的作家夢,當個規規矩矩的上班族;可是掙扎不了幾天,還是繞回了原路。把自己死綁在辦公桌前實在太痛苦,辦公室哪關得住她?葉雲霏這種超級自由派一向逍遙自在過活,自得其樂的當個一人創作社社長。

  她是認命了!路不轉我轉,打擊再大也唯有咬牙忍受;但是碰上黃老禿這種無人性的吸血鬼——咬爛他也洩不了心頭仇恨於萬一。

  「沒事的,以前比這更淒慘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這還不是最糟的。」雲霏突然想起——「愛純,早上你那位羅先生來過電話,請你盡快跟他聯絡。怎麼?還是老問題嗎?」

  羅江的名字一出現,愛純臉上的光采盡失,迅速覆上濃重的陰鬱,「老問題?也只有那個問題而已。」百般無奈地笑笑。已有妻子兒女,他卻隱瞞了這事實,「揮不去的淒楚苦痛,還有什麼好說的?都快分手了,不談也罷。」

  「分手?你那麼愛他——」

  愛純突然變得焦躁——「問題就在這裡!要是分得開就好了,至少還瀟灑一點、漂亮一點,不用再這麼痛苦傷神。」

  「或許談一談也好。」

  「情況不會有任何改變的,他甩不掉他心中的道德包袱。我想還是分開一陣子,冷卻一下彼此的情感。」

  雲霏只能同情地望著她默默無言。感情的事是毫無道理可言的,連愛純這樣開朗的人都為之苦惱了,更遑論他人。

  或許像她自己所說,能瀟灑離開倒還好些,不會牽掛傷心;然而霏霏料想她只是嘴硬,其實內心裡仍癡纏不忘。和羅江斷掉聯絡一周以來,常看見她孤魂野鬼似的到處晃蕩,無精打采的。那個羅江像是有無窮神奇魔力,只要一通電話、一個深情召喚就能讓她軟化投降;按愛純自己的說法是——「指頭一句,就情不自禁」,為愛棄械投降不知算不算軟弱?然而這是她堅持得最久的一次,從羅江那兒搬回來後,不聽電話,不赴任何約會。她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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