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真的要把姚家都趕盡被絕嗎?』
『不會的。』
葉士開著玩笑,『看他接二連三的手段,很難說。』
『不會,我絕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傷害伊嵐。』
『希望如此。』
※※※
回到家裡,卓風已經不見思敏。這樣也好,如果她真肯取消婚禮,他只覺得自己解 脫了。
當時衝動下允諾的婚姻根本不會幸福,況且,他愛的是伊嵐,並不是她。怕只怕思 敏也是一句戲言。看來他兩人把婚姻真的當成兒戲。
這時門鈴響了。卓風走去開門,竟是他的父親大人。剛平息的滿腔怒火全回來了。
他才剛坐下,卓風便不客氣的問:『你還有沒有人性?伊嵐家裡的一件件命案是不 是都和你有關?』
『你說呢?』
『你真沒人性。』
『反正我怎麼說你也不會相信,是不是?問都沒問一聲,你已經認定是我幹的。』
『是伊嵐說的。』
『那個丫頭?』
卓源山的態度根本就沒把一切放在眼裡,他有本事,縱使是他所為也可以推得一干 二淨。
『你害得伊嵐這樣家破人亡,難道一點也不愧疚?她原本可以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是你把她害成這樣。』卓風氣得只想拿刀殺他,做了那麼多錯事,他居然還可以面不 改色。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你想知道?』
他這話等於已經默認一切。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把她害死,她現在進躺在醫院裡。』
『那是她的命不好。』
『你沒有人性。』卓風氣憤的大吼。『你難道不怕有報應?』
『你愛怎麼說,隨便你,我只想和你做個交易。』
『你別想打鑰匙的主意。』
『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卓源山這話裡居然有了一股自豪,可惜他這種利慾薰 心的人骨肉親情不會太久的。『只要你肯把鑰匙給我,我可以保證你的寶貝這一生平平 穩穩無風無浪,再沒人敢動她一根寒毛。』
『你作夢。』卓風不屑的說。
『是嗎?』
『你別再想傷害她,否則我只有搜集你的罪證,我們法庭上見。』
卓風這話不像是在威脅他。狗急了跳牆,把他逼急了,為了保護伊嵐,什麼事他都 做得出來。況且對付的是這種父親,大義滅親也許是對的,免得留他在世上害人。
『你可以考慮一下。』
『為什麼你要這麼狠毒?』
卓源山捺熄他手上的煙,冷笑道:『無毒不丈夫,兒子,你對人家再好都是沒用, 人家未必會領情,不如想想自己,什麼對你才是最好的。』
他始終還是老了,會有孤獨的恐懼。
『難道真得等到有一天眾叛親離,你才肯罷手?』
『眾叛親離。』他笑了,可是笑得很冷、很冷,會令人打心底顫抖的寒冷,真是可 怕。
『眾叛親離,二十年前已經面對了。』
『你在怪爺爺。』
『沒有,我沒怪任何一個人,沒有。』
難道凶狠只是他掩飾本性的方法嗎?為什麼他總是想讓自己表現得很邪惡?
第一次,卓風願意去探究父親內心的世界。他自幼離開了父親,他們之間沒有任何 感情,可是天性是不容抹殺的。他深受著爺爺,除了爺爺帶他長大外也有天性,他們是 親父子又怎麼可能會沒有呢?
他這一生一直都很孤單,為了怕別人看見他的弱點,他只有另外找尋人生的目標, 可惜他錯了,因為目標不對,他才會迷失了本性。
可是千萬個錯,罪魁禍首又是誰?也許只是造化弄人吧!
又有誰會願意一生孤單寂寞呢?誰可以在人生路上自由選擇呢?也許他們都不過是 一群被命運所愚弄的傻子。傻得可怕。因為不知道明天,所以前路茫茫,而所做的事卻 都是為了明天。
也許,錯的真是命運。
『爺爺當年帶我走是因為--』
『我不想知道,』卓源山喝止他。『他為什麼帶你走已經不重要,原因和結局已經 在眼前的,根本不值得討論。』
『為什麼你會這個樣子?』
『很重要嗎?』
『你如果見過伊嵐一定不會忍心傷害她。』
『你真的愛上她了?』
他問這問題的語氣居然充滿了愛,那種卓風從未在他身上發現的感覺。是什麼勾起 了他這種心情,伊嵐嗎?但他根本就沒有見過她。
『她一定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卓源山像沉浸在多年前的回憶,有些迷濛的自言自 語。
『她不僅漂亮,而且善良。』
『善良?和芷筠一樣善良。』
芷筠?多麼熟悉的名字,卓風的心震了一下,他就是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聽過這個 名字。他的母親不叫芷筠。芷筠?她是誰呢?也許是爸爸的初戀吧!人家總說初戀是一 輩子最難忘的記憶。
『求你別再傷害她。』卓風想利用他此刻心軟的弱點懇求他答應。
『你很愛她?』
卓風說不出口,他從沒有在父親面前開口承認過任何事。
也許應該說除了自己,他向來沒有向任何人承認過這個事實。今天為了伊嵐,他願 意說。『是的,她是一個善良大方的女孩子,任誰都會喜歡她。』
『我知道。』他不像在對卓風說,可是他真的說了,而且說得十分有感情。
卓風乘機要求,『那你別再傷害她。』
『不行。』他又愛回原來的他。
『你為什麼非殺她不可?』
『為了她手上的鑰匙。』
『伊嵐的鑰匙?』卓風很震驚,他並不知道伊嵐手上有把鑰匙。
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告訴他?
她在提防他?又或者她根本不相信他?
不,不會的,伊嵐不是這樣醜陋工心計的女人,她應該是最溫和善良的。
他心裡不相信這個事實。『也許她根本不知道什麼鑰匙。她原本是不知情的。』
『姚家手上也有一把鑰匙。』
『那另一把在誰的手上?』
『你沒有必要知道。』卓源山又使自己露出醜態。『兒子,你不會也對那個寶藏有 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