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諾卻是快氣瘋了!一個為所欲為的海潮還不夠,再多個只要愛情、寵老婆寵上了天的樊奇成雙作對!兩個人一起昏頭!他非敲醒這兩顆在半空中作夢的腦袋不可。樊奇,你怎麼也跟著海潮一起發瘋?你們如果謹慎考慮過,就會知道一時的衝動要付出雙倍的代價,這不是辦家家酒……」
「所以你知道我們有多認真了。」海潮的語氣溫柔但不容反駁。「自從湯姆律師跟我聯絡上,我便坐立不安;我知道我非這麼做不可。千千那孩子現在在美國,她母親為生她難產而死,她已經在住宿學校裡待了半年,只有湯姆律師去看過她。將心比心,千千有多可憐,你忍心讓她一輩子流落異鄉、甚至變成小野婆小太妹嗎?想想一個女孩子美好光明的前途就這樣毀在你的一念之間……」
唐諾知道她的母愛心腸一發不可收拾,然而他反駁不了她。她說得好像他只要一開口反對就無異成為殘害小女孩的真兇!他不得不承認他已放棄投反對票了。真該死!該死的讓海潮把他的弱點抓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有認命。
「好吧!你們高興自找麻煩不關我的事,以後出了紕漏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他想想,還是不對勁,今天老有被暗算的感覺。「你們既然都決定了,還來找我討論幹嘛?有必要嗎?」
海潮婉轉一笑。「有你支持,將來在爸媽面前也好交代。樊奇也贊成。」
難怪要這樣虛晃一招!「你不打算讓他們知道?這不是你的作風。」
「只是暫時。我想先該由我們來熟悉千千。」
「你的意思是先由我充當實驗品吧?」唐諾想不通他這天才老妹怎會動腦筋動到他頭上來。二十六歲的唐諾根本沒有應付小鬼頭的經驗,活像個粗曠的大男人!他寧可招架監獄的重刑犯,那還合適些;而現在他們竟要他去伺候一個青春期嬌滴滴的小女生……想了就很不對味。
「要收養那個千千是你們倆的主意,幹嘛拖我下水,充當什麼保姆,難道還要泡奶換尿布不成?」
「事情是這樣的,」妻子偷偷擠眉弄眼示意他。樊奇只好出馬當壞人。「我們早在六個月前就預訂了在巴黎開場的紀念戲劇大賞套票,兩個月內一連在歐洲十幾個國家展開兩百場演出,全世界名伶群集,這是世紀盛會,難再躬逢,錯過可惜……」
「你們倆的意思就是——你們這對神仙眷屬要去歐洲逍遙度假,而要把那個麻煩的小鬼丟給我,一纏就是兩個月?」唐諾瞇起了眼睛。
樊奇祭出了最後法寶,雖然有點肉痛,但為了一圓海潮盼了許久的藝術假期,他也只有——拼了!伴著一聲心痛歎息——
「當然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算是個協定——『大鑫』的年度約由你接了,行吧?」
唐諾平空飛出一聲響亮的口哨!眉飛色舞的得意樣深藏不露;顯然他也正使心機。「這我得考慮看看。」
樊奇的眼光想將他千刀萬剮!要不是愛妻在前,樊奇早就動手了。唐諾忍住爆發大笑的衝動。算了!不要再折磨他。唐諾裝出很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看在我老妹的份上,成交!」
海潮根本不在意他們的角力,她只是高興事情順利解決,唐諾願意支持她收養千千,她的歐洲之旅又得以成行,真是太完美了!「不准反悔唷,就算你要反悔也來不及了。」
「只怕想反悔也來不及了。」唐諾背過身去。「阿奇啊!你再這麼愛我老妹下去,恐怕你的王國就快拱手讓人了。」多少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五年前不務正業的混混唐諾突然「改邪歸正」,立志創業。從小就念放牛班長大的他沒什麼特長,獨獨對電玩一把罩;於是和弟弟唐瑞用五十萬起家,結果情況發展得比想像中還順利。兩年半不到,他的公司變成超百人的規模,唐諾的成功跌破眾人的眼鏡不說,他的腦筋動得更是飛快,觸角伸向電子傳訊通信和開發。
當業務蒸蒸日上時,唐瑞服兵役去了,唐諾更有如拼了命般一天花上二十小時待在公司裡。在此時的擴展關鍵期,有「大鑫」的合約無異是強心劑;「大鑫」是超級大戶,「唐飛」單是吃下這張單子就夠活上一年!而樊奇家傳的「龍京」企業正是去年度的電子業風雲企業,也是「大鑫」過去兩年的合作對象。眼見唐諾著實是個傑出人才,樊奇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想挖角,只要他願意把「唐飛」結束,投效到「龍京」,最好的位子、多高的薪水隨他開口。只是唐諾那肯?公司是他和唐瑞的心血澆灌出來的結晶;在唐諾眼裡,男人可以沒有愛人,卻不能沒有事業。所以根本沒有放棄的道理。「唐飛」就是他的愛人。
「還久咧,想搶?門都沒有。」樊奇笑了。沒錯,比起唐諾兄弟,他沒有太多野心,也許是自小財富與權力來得輕易的緣故,他看得淡漠一點,只想守成,其餘慢慢發展就好。尤其自從婚後,他擁有海潮就萬事足,海潮又是十足的夢想家和流浪派,兩人一拍即合,天天沉浸愛情鄉,把業務問題解決掉了就去遊山玩水十天半個月,一切用電訊遙控,當一對快樂幸福小夫妻!
「不保證。」唐諾躍出泳池。「好了,差事全交代了,你們什麼時候走?」
海潮滿臉是甜蜜笑容。「下午二點的飛機。」
「那個叫千千的小鬼何時來?」唐諾披上黑色海灘巾,拭乾頭髮。
海潮吞吞吐吐。「事實上,千千的班機預定在九點四十分到達,也就是說是在兩……不,三分鐘前飛抵桃園機場……」
唐諾瞪著她。「什麼?!」
「我們已經派人去接她,我想事先來跟你溝通一下是有必要的……」海潮越講越小聲,顯然很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