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姑娘明年不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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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那男孩,不,他是男人了,唉叫連連地努力坐穩,還不停揉著後背和管部。「哎喲喂呀!你真重!猜你起碼有七十公斤!」

  「亂說!」千千臉上潮紅未褪。對於這男人救她一命她很感激,但是不該如此沒君子風度地抱怨她重。下墜物體都有重力加速度嘛!沒壓斷他七八根肋骨已經算他幸運了,誰叫他哪裡不好走,偏偏站在她的底下?她好整以暇地站起來,順平牛仔須須短褲,跳著到樹下去穿回鞋子。「你還不站起來嗎?你的尾椎受傷啦?」

  少女那理所當然的問話口氣讓唐瑞覺得有趣。這女生很逗!跟他原來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樣。唐諾叫他自己來找當年的「仇人」,可沒提醒她會有這一招——唐瑞舊仇未報反被暗算!他慢吞吞走到她身邊。「小姐,我以為雞鴨之類擺著賣的器官才叫做尾椎。」

  「可是我一說你就懂了不是嗎?」千千拾起書本,排去封面沾上的塵土。「會出現在唐諾家,我猜你一定是唐瑞。我是杜千千。唐諾一定跟你說過我了吧?」

  好大的口氣!唐瑞不禁揚了揚眉,卻憋不住笑意。奇怪!他看到這女孩就覺開心,覺得投緣,直想跟她鬥。「當然!六年前毀掉我寶貝古董桌的元兇終於現身,我可有報仇的機會了!」

  千千反被他嚇著。「我以為唐諾賠你新古董了!」

  「小姐,如果有人把你的小孩撕票了,塞給你另一個小孩當替代品,你肯要嗎?」

  「事情不能這樣類比,小孩跟桌子——不一樣嘛!我把桌子改造得很別緻,舉世無雙,你原來的桌子並沒有不見,只是……」千千自己說著說著不禁笑了出來。哎!要表現誠意實在該謙卑嚴肅的,怎麼還可以偷笑呢!

  她咬咬自己的舌頭作懲罰。「只是藏在那層彩虹漆下面。」

  看到千千那俏皮又嬌嗔的模樣,唐瑞連要裝壞人臉都失敗了。沒有人會真對杜千千生氣,因為她的表現是那麼無邪而純真,好像誰認真起來對她凶都是罪過。「好吧!原諒你,反正就算不饒你也要不回我的桌子。」

  「我知道以前是我年幼頑皮,但不是故意的,你不計較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唐諾的弟弟,大人有大量。唐諾說你很有錢,不過,我想你是念舊的人,愛屋及烏,我想問你,還留著那張彩虹桌嗎?」

  「丟掉了,把兒童桌椅擺在辦公室裡實在是不甚雅觀。」不知怎地,唐瑞沒立即說實話。事實上,他並沒有丟掉千千彩繪的山坡春菇桌,它一直放在他辦公室的角落,只是用布蓋起來。上面放花瓶,避免太顯眼;他想暫時保留秘密,只得先忽略千千失望的表情。等她親自到公司時反而有個驚喜!或許他還會改變一下桌子的位置,這就得花心思了。告訴我,你沒事為什麼要爬到那麼高的樹上去?」

  「看彩虹啊!早上六點多我就醒了;那時剛下過雨,樹林上頭掛著彩虹,在上頭很舒服的。我在學校裡都這樣。」

  「學校?你還在唸書?」十八九歲的年紀,在這裡的女學生都是個個發育不甚良、蒼白體弱,要不就臃腫沉重的病重樣。千千卻像另一種材質打造出來的,健康而紅潤的膚色,肌肉結實,動作舉止敏捷得有如狡兔,那種光采從眼睛最是看得出來。

  「喔,嗯,嗯!」她亂應一通,欺負他不知情。反正要解釋也麻煩,總不好跟一個陌生人大刺刺說自己是逃學生吧?她沒大嘴巴到那地步。「我是說以前。躲在樹上舍監和老師就找不著我,有時我睡了個午覺起來,和小松鼠看她們還在底下亂成一團,滿有意思的!對了,你可以不要你你你的說個沒完,叫我千千,或者嫂嫂也可以!」

  她很大方的。

  「嫂嫂?叫你小娃娃還差不多!」唐瑞哪知其中原委?只道她想佔他便宜。「還敢誇大,我跟我哥都還拿你當小孩看……」

  千千正不服氣地要申辯,唐諾的身影出現在樹叢最彼端。千千看到他,開心極了!直迎上前——「早!你來找我嗎?」

  「我來看你們忙什麼,聊這麼久早餐都不吃了。」他的話這才提醒唐瑞原來是奉命出來找千千進屋去的。

  早餐是唐諾負責的,簡單地煎了肉片、培根和煎蛋,吐司配牛奶,顯然是為符合千千而準備。

  「今天打算做什麼?在樹上窩一天嗎?」唐諾問她,細心地將抹好奶油的烤吐司片送給她。他喜歡三人這樣和諧的共餐氣氛;爽朗的唐瑞和千千,感覺起來就像一家人。「剛回來,我想你還是休息幾天的好,有興趣的話,過一陣子再帶你到公司看看。」昨天千千已向他表示過想一邊進修一邊到公司裡見習的意思。她有心上進學習,唐諾自然十分高興。

  「不,我只有今天缺席。我有件重要的事待辦,我要去找一個特別的朋友。」

  「我認識嗎?」唐諾不知道她在那兩個月中還交了什麼特別的朋友。「男的還是女的?」

  「你不認識。男的。」千千放下牛奶。「希望我找得到他,趕赴一個延期了六年的約會。」

  ***

  千千憑借記憶來到小巷交口的公園——可是,哪裡還有什麼小公園!

  原來的園址早被剷平改建為高樓停車場,節比鱗次的高樓大廈陌生得讓她心慌!千千一時愣在原地.難受極了!

  連最原始的記憶都被連根拔起,她要到哪裡去尋找都達?

  原來的根據地都不見了,真的是信息渺茫了吧?都達又是漂泊成性的人,誰知道這些年來他又浪游到哪裡去?想到他也許曾在大樹下張望等著她,希望復失望,千千便滿心忐忑不安。

  早該問問他是否有個固定聯絡地址或電話什麼的;現在,他們真的像斷了聯繫的線的兩頭,茫茫人海裡要從何處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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