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們相約在服飾店見面。
「為什麼你不跟他表白?為什麼又不許我替你說清楚?傻丫頭,難道就這樣白白的失去他,你會甘心嗎?」憋了一肚子的話,趁衣擎天忙於挑選之際,湯瑋浴把握時機,跟唐容問個明白。
「我不是不說,是來不及……」唐容回以一抹笑,笑裡有著太多的苦澀跟無奈。「我想說,但阿天已經先一步愛上楊思枋,我也沒辦法了。」
「你憑什麼認為擎天愛上那個叫楊思枋的女人?」
「你也看到阿天的改變。」唐容的視線再次落在衣擎天的身上,又說:「他曾為了她,被打得很淒修,還因此進警察局,他仍不願放棄。為了她,他從足不出戶到夜不歸營……楊思枋做得到的,我沒有一樣能做到。」
唐容說到這裡,心底感慨萬千,忍不住哽咽。咬緊牙,又說:
「我伴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為他粉妝打扮,他全然無視,我情何以堪……阿天愛的那個人是她不是我。」
是嗎?湯瑋浴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想反駁唐容的想法,衣擎天卻在這時走了過來。
「容兒,你幫我看看是這套藍色好看呢?還是鐵灰的好呢?」衣擎天將左右手的衣物各自在身上比劃一番。
「我看看……」唐容連忙綻著笑容,認真地為衣擎天思考。
「我覺得藍的好,思枋喜歡藍色。」
「可鐵灰比較能襯你的膚色。」
「這樣,那就依容兒說的,就鐵灰的吧!」
「你不試試嗎?試穿看看,也許有不同的感覺也說不定。」
「這樣,那好吧!我就試穿看看。」衣擎天先拿起鐵灰色的服裝進入更衣室。
從頭到尾,衣擎天對唐容的建議言聽計從,並非衣擎天沒有主見,而是全心的信任用依賴;而這一切,全落入若有所思的湯瑋浴眼底。
記得衣擎天曾對他說——我可不想如你所說的,沒有了容兒,就變得孤獨無依。
那不就意謂著,擎天倘若失去容兒,他將孤獨無依!換句話說他其實是十分在乎、重視容兒。如果真是這樣,容兒連試都不試一下就不戰而退,未免可惜……
望著唐容流連在一款紫色紡紗洋裝前,湯瑋浴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問:「喜歡?」
「嗯!很漂亮不是嗎?」透過鏡子,唐容將洋裝在自己玲瓏有致的身上比擬。
湯瑋浴將手擱在額下,一副經過認真思考後才回答,說:「我的容兒穿著它出現在party上,絕對是艷冠群芳,無人能比。」
被一眼識破心意的唐容,心虛地將洋裝掛回去,但眼神仍流連不去。「我只不過是隨便看看。」
「這樣?那真是可惜了。」湯瑋浴拿起洋裝在唐容的身上比著,認真的神情帶幾分誇張,又說:「好看,一定比那個叫楊思枋的女人好看。」
唐容沉靜的水眸透著一抹光采,直勾勾地探看著湯瑋浴的笑臉,似乎在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就姑且相信瑋爸一次,去試試看!」湯瑋浴推著半推半就的唐容進更衣室。
一會兒之後——
衣擎天一身流行鐵灰色勁裝從更衣室出來,探頭張望,不見唐容的影子,便問一旁坐在沙發椅上看書報的湯瑋浴。
「容兒呢?」
「我讓她去試穿衣服了。」湯瑋治收起書報,若有所思地對衣擎天說:「我打算帶她出席你的party。」
「你要邀她當你的舞伴?」從衣擎天喳呼的音貝來看,顯然有些驚訝過度。
「沒錯!」湯瑋浴依舊漾著斯文和善的笑臉,教人看不穿他早有打算。
「你該不會是對她有非分之想?」嚴肅的口吻,透出一股又酸又醋的味道。
「容兒美麗動人,就算我有非分之想也是正常反應。」向來感情遲鈍的他,這回怎麼反應這樣快?湯瑋浴的笑意更深。
「你好噁心,容兒她可是你的女兒。」衣擎天大驚小怪地嚷著。
「名義上而已。」湯瑋浴漫不經心地說:「當初收養她是為了留下她的權宜之計,如果她願意,我隨時可以終止收養。」
「瞧你變態的,說的那是什麼話?」衣擎天情緒激動的向前一步,只差沒揪起湯瑋浴,打他一頓。「容兒她不過是個孩子,你竟敢想染指她!」
「拜託,說染指太嚴重了吧!」湯瑋浴不以為然地搖頭。「容兒她已經長大了,是個大人了。不僅她的外型是個婀娜多姿的女人,甚至是她細膩成熟的思想,不信,你看。」
湯瑋浴指著從更衣室裡走出來的唐容,那身紫紡紗的洋裝,將她原本纖瘦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勻稱窈窕,活像是個從書裡走出來的顏如玉,亮眼得令人會不得轉開眼。
衣擎天看得是心跳加速,臉頰倏熱轉紅——為他心底剛升起一抹跟湯瑋浴一樣邪惡的念頭而感到羞慚。
看著唐容愈走邊近,衣擎天卻怎麼也平息不了腦中紊亂的感覺,情緒漸轉成焦躁難安。
完全無所知的唐容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停留在他們的面前,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地問:「好看嗎?」
「何止是好看,簡直是美呆了。」
湯瑋浴含笑的眼瞳鎖著她穠纖合度的身材,一瞬也不瞬。看在衣擎天的眼底,頗不是滋味。
「真的嗎?阿天你覺得呢?」唐容情深地凝望著衣擎天,希望他給點鼓勵。
誰知他衝口而出的卻是——
「醜死了,怪模怪樣,一點也不像你。」
「是啊!我想也是。」衣擎天的粗言粗語嚴重傷害到唐容那顆易碎的心靈。她放下眼睫,望著地上,不敢眨眼睛,因為怕一眨,她的淚會像春雨,綿綿不絕。
「去去,快去換下來。」衣擎天強忍著將外套脫下,覆在唐容身上的念頭。不知怎地,湯瑋浴毫不遮掩的眼神,令他大感不悅。
唐容雙手環胸,意圖遮掩自己。
衣擎天的話,令她失去信心,讓她覺得自己很醜,醜得不能見人,醜得讓她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