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衣擎天粗嘎的嗓音有著濃厚的敵意。
「是嗎?那你要不要問問唐容,她會選擇你還是我?」阿情年輕俊俏的臉龐洋溢著滿滿自信。
「你說什麼?」衣擎天冷聲斥喝。一雙眼緊盯著唐容,從他的身邊掙扎、逃離。
「事擺在眼前。」阿情攤開雙手,瀟灑自信地走到唐容的身邊,佔有性地摟住她的肩,又說:「下個星期,我們就要到歐洲去圓我們的音樂夢。」
衣擎天的心臟霎時像被人狠狠地捅上一刀,妒意張狂地凸瞪著他們。拳頭一緊,暴發力十足地往阿情那張囂張狂妄的俊顏而去。
「他媽的,你……打我的臉!」感覺眼睛四周似火般的灼燙,阿情瞄向鏡子,發現他一向引以為傲的清澈眼瞳變成了熊貓眼。
可惡啊!他竟敢碰他賴以為生的臉蛋!阿情被挑起的怒火,令他還以十分顏色在衣擎天的腹腔上。
當場痛得衣擎天挺不起腰桿,抱著肚子卻忍著不叫出痛苦。他怎能在唐容的面前顯露出脆弱!
咬緊牙關,他昂起頭,不甘心的又向阿情揮出一拳,落空。
一個整天坐在電腦桌前的文弱書蟲衣擎天,如何能敵得過習慣在外打群架的野性男子阿情?
不甘示弱的逞能,換來的是一拳又一拳紮實又猛狠的擊;幾走下來,衣擎天敗下陣來,鼻青臉腫、渾身是傷。
「夠了,阿情別打了!」唐容奮不顧身地以身攔下阿情即將揮在衣擎天臉上的拳頭。
「是你求情,我才放過他。」阿情收回拳頭,驕縱的昭告,要唐容欠他一個人情,更要衣擎天明白自己的弱勢。
「不必了。」不知哪來的勇氣與力氣,衣擎天竟然還敢對阿情動手。
但,仍是以卵擊石。
「既然你不識好歹,我就不客氣了。」阿情揮開唐容的牽絆,絲毫不留情地往衣擎天的臉上擊去,報復的心理讓他痛快極了。
而衣擎天被這一拳完全擊倒了,難看地倒在地上不說,鼻子還不斷地流出鮮血,接著眼睛四周也開始充血……
「啊!阿天……」
唐容的尖叫聲,令衣擎天迷離的視線努力想集中起來看看她,安慰她自己不礙事,但卻力不從心……
第十章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凌晨時分,楊思枋尖銳的驚叫聲劃破了寧靜的醫院急診室。
她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人會是衣擎天——眼皮浮腫得看不見眼瞳、皮綻肉開外加一塊塊的青紫黑紅,基本上在那張恐怖到極點的臉孔上,半點也瞧不出一絲衣擎天的味道來。
「唐容,你是怎麼搞的,把他弄成這樣,難道你不知道他才剛剛出院嗎?」楊思枋忍不住對一句話也不提、只是低垂著頭的唐容狂飆。
「你別怪她,是我不小心跌了一跤。」衣擎天努力想撐開浮腫的眼皮,看清楚唐容的委屈表情,卻痛得不得不放棄。
「跌跤?怎麼可能會跌成這樣?」楊思枋氣得鼓起腮幫子,手插在腰上,得理不饒人的睇著唐容,又說:「是教人給打成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這也太過分了點吧!」
「思枋,你不要再說了。」衣擎天斥喝一聲,嚇著了發威的楊思枋。「你可不可以給我們一個單獨處的時間?」話雖為請求,但堅決強硬的態度,不容她拒絕。
楊思枋不情願地撇了撇嘴角,說:「我去找醫生問問,行了吧。」
等到楊思枋走遠了,看不見人之後,唐容才緩緩揚起頭來,望著衣擎天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孔,哽咽地說:「對不起。」
她紅了眼眶,心痛極了。沒想到好脾氣的阿天會發人打人,更沒想到阿情出手會那麼重,把他打得進了醫院。
那瞬間發生的事,讓她嚇得整個人愣住了,等到她從怔忡間回神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她真的好抱歉、好難過,如果可以,她願代他受罪啊!
「我的傷不要緊。」衣擎天在乎的不是身上痛楚難挨的傷口,而是她即將離他遠去的事責。「你真的要跟那個叫阿情的去歐洲嗎?」
唐容不知該如何回答衣擎天。她的確打算到歐洲去遊學,但她並沒有邀阿情一塊,是他窮追猛打、硬是買了機票,要跟著她。
「我是想到歐洲去學音樂。」她說了事實,卻避開了重點。
「為什麼選擇去歐洲而不是美國呢?」在美國有湯瑋浴,他才好打探到她的消息;如果她不要他的關心,但至少他可以做到默默守候。
「歐洲集音樂、藝術之大成,有很豐富的音樂資源,是學音樂最好的地方。」她說的有理,卻說服不了自己,她不過是只會逃避的失敗者。
「但是去美國有湯瑋浴的照顧啊!」這樣他才能放心。
「我欠你跟瑋爸的太多,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了。從今而後,我想靠自己的力量。」
「你從不欠我們什麼。」衣擎天疲憊地搖搖頭。「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想再見到我。」
衣擎天悲哀地緊瞅著她。也許他可以對她解釋清楚他跟楊恩枋的關係,卻再也無法挽回她已經改變的情感。
不,不是!唐容在內心吶喊搖頭。她不是不想見他,而是不敢!她怕一再見到他的面,她就無法真正的斷情,忘卻對他的癡癡愛戀。
一咬牙,她撇開臉,不再多做解釋,任由他誤會。
她連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唐容迴避轉開相對視的眼,令衣擎天心慌,心底深處像遺失了很重要、很重要,重要過他生命的寶貝那般的失落。
「什麼時候走?」衣擎天還是不願放棄最後的希望。
「再過兩天。」
「這麼快?」兩天,這麼短,短得連挽回的機會也不給他。也許最後的機會,只剩現在。
衣擎天不顧一切,唐突地問:「不去行嗎?留在我的身邊不好嗎?」
突如其來的請求,倒像是他的告白,如果不是知道他心有所屬,她真的好心動,好想為他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