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唬弄你。」湯瑋浴保證地說,接著又把衣擎天的病說的更加詳細:「他這人常常因為沉溺在某件事上而忘吃忘喝,等到事情完成,他大概也去了半條命。他啊——」
湯瑋浴刻意保留語意,依近唐容的身邊,輕聲地蠱惑她。
「就少個人來照顧。」
唐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因他的活而怦怦地劇烈跳動。
湯瑋浴凝望著她微紅的臉孔,問:「你很關心他?」
唐容怔然不語,生伯一開口就會洩漏她心底的期望——她想留在天使的身邊,照顧他。
湯瑋浴不再逼問她,繼續回到他的飯菜中。他夾起菜,說:「這筍片肉絲炒的夠味,擎天他最喜歡這樣鹹中帶辣的滋味。」
接著又舀起一口湯。
「擎天他最愛絲瓜蛤湯的鮮美,就不知他有沒有福氣吃不吃的到?」
他……他……剛才是要我留下的意思嗎?
唐容不敢置信地望著湯瑋浴的臉,疑惑地問:「你是要我留下嗎?」
「是的,我希望你能留下來照顧他生活裡的一切。」斂起玩笑的眼,湯瑋浴變得十分認真。「你可以當成我們在談一筆交易,你可以慢慢考慮,條件如果令你滿意,你再答應不遲。」
「那你能給我什麼樣的條件?」
「一個家。」湯瑋浴繼續解釋。「你還未成年,我打算先收養你,供你繼續上學、給你一個私人的空間,任何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可能的滿足你的需求。」
「我要一架鋼琴。」唐容不假思索地要求。她最懷念的就是父母陪她練琴的那段時光。
「沒問題,我還可以請專人給你個別教導。」
湯瑋浴大方的條件,令唐容心動,不過她仍小心翼翼謹慎地問:「那你呢?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呢?」
「除了盡心盡力地照顧好他,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吧!」
「不論你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拋下他一個人不管。換言之,你的離開與否,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就這樣,可以嗎?」
唐容閃著水汪汪的瞳眸,就是不肯正面回答。街頭大姐教過她:和人談判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拿喬,讓對方弄不清自己的虛實,這樣對方才不敢輕視你。
「你決定如何?」等了半天,就是不見唐容頷首。這樣優渥的條件,她不可能遲疑啊!
「我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不妨說出來,我參考參考。」
「你不要催我嘛!是你說我可以慢慢考慮的。」
真不得了,給她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了。沒關係,他也有應付之道。
湯瑋浴噙著一抹神秘的笑。
「好吧!既然這樣,你就慢慢考慮。」說完話,拿起手機,撥了電話。「喂!仲介公司嗎?我需要一個菲傭……」
唐容一把搶下他的手機,掛掉,並大聲對著湯瑋浴叫嚷:「你幹嘛!」
「保障我自己的權益啊!」湯瑋浴裝蒜地又說:「我的條件開的這麼優渥,一定有很多人搶著要。」
「你不是要用我了嗎?」
「沒錯,但你又還沒決定,我也不想勉強你。反正,到時候人一多,我也比較可以選擇最好的。」
「我答應,我答應了。你不要再比較了。」唐容扯著湯瑋浴的手哀求著。她畢竟還是個孩子,禁不起激,立刻現出原形,她真的很在乎這個交易嘛!
「那好。你還不趕快去叫醒他,要他起來吃飯了。」湯瑋浴下了一道命令。唐容馬上就去做。
唐容叫醒衣擎天,衣擎天先是不解地愕然,而後開懷大笑,湯瑋浴終於滿意,心情愉悅地跟著笑了。
第三章
七年後——
「阿天,瑋爸來了!」
甫踏進家門,唐容還來不及將滿手的行李放下,就興奮地扯著嗓子,往屋裡頭大叫。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臉倦容的湯瑋浴。為了這次能順利趕回台灣參加唐容的大學畢業典禮,他已經先忖出代價——將手邊所有的業務集中趕在一個星期前完成,此刻的他像是去筋拔骨、渾身軟綿綿地沒啥氣力。
唐容將手邊的行李往沙發隨處一擱,對著疲憊滿面的湯瑋浴說:「瑋爸,你的行李自個隨便擱著,先休息一下。」
顧不得湯瑋浴的反應,她又匆匆跑進廚房端了飲料,越過湯瑋浴渴望的眼神,走進衣擎天的房間。
打開門,衣擎天正埋首於電腦螢幕前,完全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唐容的精心打扮——一身飄逸白色連身洋裝,襯托出她豐腴纖姿的好身材,臉上淡薄的妝點,點綴原本俏麗的容顏更加春青曼妙。
走近衣擎天的書桌,唐容刻意在他面前走來晃去,他的眼中卻仍只有電腦程式和散落整個桌面的文件。
唐容抿緊唇片,雙眉微蹙。每次都這樣,他的眼裡永遠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今天的打扮又白費了。
收回失落的心緒,瞧見桌邊空杯與空盤,唐容這才勉強露出笑容,隨手換上自己出門前才精心調製的蔬果汁,在他渾然無所知之下,悄悄地退出他的房間。
「他還好嗎?」看到走出衣擎天房間的唐容一臉的失意,湯瑋浴撐住疲澀浮腫的眼皮,強打起精神,關心地問。
「嗯,很好。」唐容溫柔地笑,揮揮手上的空杯與空盤,驕傲地說:「他把今天的早餐吃完了!」
而此時正夕陽西下,應該是全家守在一起用餐的團聚時刻。
「不錯了,他有你關心,不會餓著。」湯瑋浴瞅著哀怨的眼神,口氣帶酸地向唐容表示抗議。「哪像我了一天一夜也沒人管。」
這幾年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因彼此關心衣擎天而緊緊相系,親密的程度又絕對大過於朋友情誼,那該是一種似血緣般的親暱情感,一如她稱他為父。
湯瑋浴很感激唐容把照顧衣擎天視為天職,幾乎是無微不至;只不過,這小妮子似乎太過專注在衣擎天的身上,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方纔她來機場接機,見到人尚來不及寒暄擁抱,她就視他如貨物般的搬運上車,然後再以破百的時速狂飆在高速公路上,嚇得他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