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準備好要正式擔任你宴會上的女評價,你自己說過我們是一體的,所以我們不需要其他人。」她還告訴他他應該要辦一場宴會宴請法國大使,麥斯放下手中的紐約時報,看著眼前漂亮的女兒,眼神中儘是讚賞。
莎蘭稱職地接手女主人的角色,彷彿天生就是那塊料。宴會的主題是友誼的精神,她精心佈置了一個豪華的入口,菜單也仔細審酌過,甚至煞費苦心地想要如何不使場面冷清。結果證明她的選擇都很完美。莎蘭穿著一襲黑色的天鵝絨洋裝,優雅迷人地和法國大使以他的母語交談。
一名跑社交新聞的攝影記者捕捉住她燦爛的笑容,而季辛吉等政要則微笑地望著她,彷彿對她表示讚賞。莎蘭更開心了。美琪的缺席使這場宴會更加完美。
莎蘭明智地避免刺激到在場的官太太和女士們,雖然她無法隱藏自己的年輕,但也小心翼翼地不敢炫耀。在正式場合裡,她都以保守的打扮出現,但第二年,另一面性感的她便將艾維給誘上床了。年輕美麗又狂野的她彷彿禁藥一般令他無法抗拒。
莎蘭將艾維玩弄於股掌之間,從有心自他那兒套出的片段談話中,她確信自己扮演女評價的角色會更鞏固自己在這個權力世界的地位。
一個她自己選擇的世界,一個她可以自立,無需依賴男人的世界。她會選擇一個丈夫來加強她的地位,絕好的世界裡頂好的生活。一個艾維不想關心的世界。可惜他不會是艾維,這是他的命。
聰明的她玩弄著各種技巧。適應,努力然後達成目標。完美的生活哲學。高家是她的蛋,麥斯是她的,艾維也還會是她的,生命對她而言真是太完美了,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她看著電視屏幕,皺了一下眉頭。「茱蒂,可惜你沒來問問我的看法。」
她關掉電視,跳下沙發,走向衣櫥。手指掠過一排排的名牌服飾。她並不特別偏愛誰的設計,只要衣服合她的口味就行了。
她拿出一件黃黑相間的緊身上衣和一件緊身裙,這是一名年輕設計家的作品,莎蘭被他大膽的設計風格所吸引。她將衣服連同金項鏈和耳環等配件丟在床上。聽說那個搖滾歌手米克會出現在瑞聯,她要他注意她,看看艾維會不會吃醋?
先來洗個泡沫浴再小睡片刻,她得為今晚好好準備一番。期待的心情在她心頭竄起。
「艾維,心愛的,你應該答應今晚的約會的。」想起他的唇為她帶來的高潮令她全身一陣顫抖,她舔舔自己的唇。
「別擔心,艾維甜心,媽媽我不會拋棄你的,即使結婚也不會。我們可以找出時間來的,媽媽我愛死你了,不會放你走的。」
拿起他最愛的那種香水,她在胸前灑上一點,然後在大腿間也噴上一點。「這是為你灑的,甜心。」
她笑一笑,舉起手又是一噴。
第五章
莉莉幫歐家夫婦倒了茶後,便繞著餐桌走去兩隻手扭來絞去,欲言又止地。
貝拉,一名頭髮已經灰白的矮胖婦人,和丈夫米契擔憂地互看了對方一眼。他倆同樣是在慕尼黑的家鄉被捕,但卻在達照鎮相遇。米契雖瘦弱,卻有堅強的意志要活下去,兩人的相遇更加強了他要傳宗接代的決心。戰爭結束後幾個月,他們便結婚搬到巴黎。貝拉想除去手臂上令人痛恨的刺青,去看醫生,醫生卻告訴她沒有辦法。絕望之際,她準備燒鹼溶劑想自己動手。
幸好米契即時趕回才避免慘劇的發生,他將她緊擁在懷,搖她,訴說她的完美,告訴她未來是屬於他倆的,他們將一起製造奇跡,製造一個小孩,來感謝上蒼拯救他們的生命。
想到在自由之地生育一個小孩重新為貝拉燃起生存的意義。但發現自己久久未懷孕之後,她開始沮喪,相信是集中營裡幾乎要餓死的生活使她失去生育的能力。但接著,奇跡真的發生了。她生了一個兒子,但更令她無法釋懷的是,孩子兩個星期後便夭折了。過了幾年,另一個奇跡誕生,他們以聖經中的以色列王——大衛,眾人之所愛——為他命名。有好幾年的時光,她還一直擔心會失去他,現在看到莉莉,彷彿看到當年的她。
「莎曼說你看電視新聞時突然覺得不舒服。」
莉莉用右手握住左手,想制止它們抖個不停。「是的,我嚇了一跳,本能的反感。想想看,艾維在電視上提到麥斯和莫瑞,你說我該怎麼辦?」
米契開口了。「原來就是這件事。什麼也別做。她沒有理由會因為看到電視報道而聯想到你的過去。」
莉莉可不這麼想。「一旦莎曼受到驚嚇,他是不會放手的,她還跟我買給她的一隻藍色兔寶寶一起睡覺便可證明,我也有一隻,本來一對的,但其中一隻我留給莎蘭了。今天她為雷伯爵夫人示範一些衣服,你們記得嗎?他們的女兒過世了。這件事對莎曼的影響超過我的預期。她居然要我再婚,免得她結婚後我會太孤單。貝拉,上帝在懲罰我了。」
貝拉握住莉莉的手用力地搖。「胡說八道,我不要聽這些。你好像前一陣子的莎曼一樣頹喪。事實上,什麼也沒改變。」
她和米契都知道莉莉的故事。從四歲起,珍妮修女便收養了她。十六歲時,她來和他們一起住。接著便像一陣風般和一個美國人——高麥斯——約會、私奔,然後嫁到美國。但由於無法適應美國的生活和高家父母對她的敵意,這場婚姻最後以悲劇結局。她和米契都沒有追究他們的結合,但私下卻以為麥斯居然蠢到讓雙胞女兒分開,甚至一次都沒來看莎曼!這樣的情況下,誰能責怪莉莉恢復本性,不告訴莎曼父親的真實情況。
莉莉深呼吸一口氣。「好吧,首先,我要說,我深愛你們,你們對我更甚朋友或家人,我一直都在接受不應該得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