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是指我們把他逼得快發瘋,還是你已經忘了他常常一腳把我們踢出房門?莎曼,你心裡已經奉他為神而逃避一些事實。」
「什麼事實。你幹麼這麼討厭他?」
咪咪真想搖醒她。大衛。如果她還記得的話,是他幫莎曼寫作業,讓她跟到戲院,他教了她一切,甚至會用一大堆科學名詞解釋月經來時身體的變化。 咪咪深吸一口氣。真正的友誼有時是必須傷害對方的。「莎曼,這件衣服你打從十三歲穿到現在,從太大老是絆倒到現在它已經是一團糟,更別提那些洗不掉的污垢。」
莎曼頓時臉紅。「哦,老天,別管我,瞇咪。難道你不曾保存過珍愛的填充玩具,書還是禮物?這件衣服也是一樣。拜託,別再說了。」
咪咪傾身向前。「你已經十九歲了,卻從未認真約會過。」
那些人只是朋友。以她愛大衛的方式,她最怕的是他會愛上美國女人,結婚,然後待在紐約。
「我以為你怕男人。」咪咪又道。 「空穴來風!」
「是嗎?你身邊有過什麼男人?」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的愛情生活也沒什麼轟轟烈烈的。」
「也許是不轟轟烈烈,但還有火花。而你,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卻拒人於千里之外,不然就是只和一大群人約會。你真應該找個特別的傢伙談談戀愛,別再迷戀大衛,那是不健康的,如果你真的愛上他,下場還會更淒慘。可憐可憐納坦,他渴望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可憐他。也沒興趣。」
「為什麼你老早就把自己的人生定好方向?」
「你好像什麼都有話說。我想進時裝界,想嫁給大衛,想生兩個兒子,這又有什麼不對?」 「首先,」咪咪控訴道。「你有七年沒見到他了。」
「他太忙了,而貝拉和米契又樂意去美國看他。」
咪咪咬咬下唇。「第二,你對他而言只算是親愛的小妹。第三,他大你九歲。第四,俗話說,離久情疏。第五,你怎能大言不慚地說要生兩個兒子?」
莎曼每次一講起大衛就興奮不已。「他什麼都做得到。像他那麼棒的男人一定會生兒子。而且是和我生。」
咪咪投降道:「那他得隔海使你受孕。這他也做得到嗎?」
「別再說了。」莎曼兩眼充滿怒火說道。再下去,咪咪會說他不曾寫過信。這是事實。她永遠只是他信尾順道問候的對象。 雖然咪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還是不能和她分享她內心對大衛真正的感情。她常常看著鏡中的自己,好奇大衛會怎麼看她。
外表上看來,她的五官姣好,沒有青春痘,沒有暴牙,小而堅挺的胸部,優雅的頸項和身材比例,修長的腿,她並不自卑也不會過度驕傲。
咪咪怒道:「好吧,等到他從美國寄喜帖來給你,別來向我哭訴。」她只能說到這裡,歐大衛在莎曼心中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你看錯他了。」莎曼氣得七竅生煙,心裡也有點怕他真會寄喜帖來。「你根本不願去看他的優點。」
咪咪傾身向前悄聲說:「莎曼,以你受保護的背景,難怪你會拿他當擋箭牌遠離其他男人。」 "別再自以為是心理學家,咪咪,我真的要生氣了。」
一片鴉雀無聲。兩個人都知道她們是在刺探彼此友誼的界限,但誰也不想失去它。
「你有收到他的信嗎?」咪咪問。「他還住在巴德館嗎?」
「不,他已經搬至道耳館,靠醫院近一點,還可以俯瞰哈德遜河。」這是貝拉告訴莉莉,莉莉再告訴她的二手資訊。
看出莎曼的嚮往,咪咪真想掐死那個毫不知情的大衛。當然莎曼穿著破衣服到處跑不是他的錯,但她還是衝動得想殺了他。「他還有多久才可以結束駐院醫師階段?」
「明年,然後還得當兩年的主治大夫。」
咪咪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如果莎曼再見到他,也許這幾年的盲目崇拜會就此消失。「也許莉莉會願意送你去美國,你可以告訴他你正式在幫爸爸做事。」
莎曼憧憬了一會兒,但隨即打醒自己。「你不如建議我去月球。我從未告訴過媽媽我愛他。何況,她自己才需要休假。」莉莉曾帶她到沙爾特城堡慶祝十歲生日,看著斑駁的窗戶,訴說許多聖經故事。
「我可以想像很多過生日更好的方式。」咪咪道。
「我也是,但看她那麼快樂,我暗自發誓要成就一番事業,幫她在沙爾特買間房子,讓她可以盡情地去看個夠。」
「我不知道你是虔誠的教徒。」
「我不是,但媽是。宗教是她的慰藉。」
「大衛什麼時候會回來?」
「誰知道?要當一個優秀的小兒腫瘤和血液醫生似乎要一輩子。」
咪咪再也不能忍受。「也許他正和某人同居,而你不知道。」
「別說了!」莎曼尖聲道。討厭的咪咪總愛直指問題的關鍵。她寧願活在希望中。
「是有此可能的,莎曼,實際一點。」咪咪柔聲建議。「你就是跟納坦出去約會又有何傷?他在這裡,崇拜你。跟你說一個秘密,他正在幫你籌畫生日舞會,要讓你驚喜一下。」
「謝謝你告訴我。」莎曼挖苦道。
咪咪從凳子跳下來。
「怎麼了?」莎曼問。
「上廁所。」咪咪小時候患過慢性泌尿器官感染,膀胱也一直有問題。
「有沒有帶藥?」
「有!我很好,但你若再囉嗦,我就要尿在地上了。」
她走了之後,莎曼獨自思索剛剛的談話。雖然嘴裡不承認,但咪咪確實說對了一件事。她和大衛共享的一切已漸漸褪去。他們在不同的世界過不同的生活,甚至是不同的時區。
他到美國前領著還傻傻的她到房間,給她一些建言。
「你一定得走嗎?」她問,淚水忍不住流下來。
他將她的臉龐捧在手心。「是的,許久以前當我的好友蒙羅死時,我就發過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