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前咪咪說道:「既然待會我還要去接你一起看電影,晚上不如就睡我家,明天早上我再送你來這裡。」
莎曼點點頭便跳下椅子走向更衣室。小心翼翼地掛好大衛送的洋裝,彷彿那是件鑲滿鑽石、珠寶的華服。一名助手將一件閃亮的黑色晚禮服套在她身上。
「美極了。」那女人讚道並退後一步讓莎曼可以看見自己在鏡中的曼妙身影。「伯爵夫人一定會很喜歡的。」
莎曼幾乎沒有去看自己閃亮的外表,優雅的頸線,裸肩上的帶子,及脖子上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鏈,她心裡唯一想要的是能使大衛愛上她的魔咒。
第二章
莎曼擠進咪咪的雙門跑車後座,朱力坐前座,一面擔心巴黎傍晚時的交通尖峰,一面擔心咪咪的開車技術。「今天下午結果比我預期的效果還好,伯爵夫人訂了好幾套衣服。」朱力說道。
莎曼對沒有見到伯爵感到失望,但沒表現出來。「她似乎從那場可怕的悲劇中恢復過來了。」
咪咪拍拍她父親的大腿。「坐好,爸爸,我們要走了。」一踩油門,車子鑽進蒙田大道的車流,她在車陣間鑽來鑽去,衝過雷普大道後,左轉聖多明尼哥街。
朱力哧得直打哆嗦。「慢一點,慢一點。」莎曼彎身向前安慰地拍拍他。
「咪咪,老天,小心!哦……」他一面呻吟,一面抓緊門把,眼睛甚至不敢睜開看。後座的莎曼,頭也撞上前座的椅背。
「別向我媽提起婦女雜誌的事。」她提醒他們。「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沒問題。」咪咪熟練地將車開上聖日耳曼大道,然後轉到哈斯貝大道,接著方向盤一轉到沙美街、「嘎」地一聲停住車子。
咪咪得意洋洋地親了朱力猶自顫抖的臉頰。「到了,爸。如果我剛剛開慢一點,我們現在還在店附近動彈不得呢。」
「莎曼是到家了,」朱力嘀咕著,一邊下車讓莎曼出來,一邊拭去額上的冷汗。「但我們還沒。你是不看到我死或血流如注不會甘心!莎曼,記得幫我拜託你母親早上到教堂祈禱時別忘了為我祈福。有這個傢伙在,我看我早晚要去閻羅王那兒報到。剛剛我的心臟就差點嚇停了。」
莎曼親了親他的臉頰。「媽媽會很樂意幫你祈禱的,她幫每一個人祈禱。咪咪,八點見。」
望著這條毫無綠樹的街道,莎曼的心情為之一沉,秀眉微蹙。她在這條街上住了——輩子,所幸還有幾戶人家在陽台上栽種天竺葵,使這條灰暗的街道有點生氣。她住的公寓是十八七八年建的,從她房間的窗子,可以看到一所學校,幾家店和一間小旅館。有一天,她發誓,她一定要賺夠錢使莉莉能住在一條有花有樹的大道上。
進到屋裡發現媽媽正在做飯。莉莉放下手中的鍋鏟回吻女兒。她們母女倆看似姊妹,雖然莎曼比莉莉足高出四英吋。同樣的眼珠子,同樣特殊的銀金色頭髮,音調相同,連對巧克力的喜好都一樣。
但莎曼的生活方式和莉莉大相逕庭。她的求知慾和想拓展事業,走出巴黎之外的野心不同於莉莉認命的封閉式生活。
要她像莉莉這樣形同自我放逐地甘於美容院店員的工作及每天上教堂祈禱的生活,她一定會悶死的。咪咪說得對,莉莉所交往的男性僅止於米契、朱力和她的牧師,想到母親這麼安於天命,莎曼簡直要發瘋,她決定要改變這一切。
廚房也充當莎曼的工作室,她在窗邊擺了一個折疊的佈告板,上面是莎曼的素描和作品。旁邊一張小桌上則擺了她的素描本、鉛筆、蠟筆、鋼筆和雜誌架放她的婦女雜誌和費加洛仕女雜誌。至於外面街上嘈雜的聲音除了晚上拉上百葉窗外,根本無法阻絕,更加深了莎曼想功成名就遷離此處的志願。
室內滿是羊肉湯的香味。莎曼掀開鍋蓋。「呣,我的最愛。」
「今天的工作如何?」
「很好。」莎曼回答道,舀了一口嘗嘗味道。「媽,你不寂寞嗎?」
「我有你啊,親愛的。」莉莉拿出剛烤好的麵包放到桌上。
「如果我嫁人了呢?」
莉莉斜著頭笑一笑。「納坦已經向你求婚了!」
莎曼抖了一下。「不,但我總有一天會嫁啊!」
莉莉的臉上浮現沉醉的表情。「當然,這也是我最期待的一刻。」
莎曼靠在廚櫃上說:「媽,你快樂嗎?」
莉莉擦擦手,將散在臉上的頭髮投向腦後。「什麼問題啊。」
「好問題,你出門除了工作就是祈禱,這樣怎麼會快樂呢?」
「老天,聽起來我好像很無趣似的。有那麼糟嗎,莎曼?我
不是整天都在外面嗎?真是無聊的問題。」
「都是和米契及貝拉在一起。」莎曼念道,她似乎永遠也無法跨過她母親豎起的樊籬。「歐家人不算。」
她倆面對面地站著。「為什麼不算?我喜歡他們陪我。貝拉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你今天說話的態度使我……總之,我不喜歡就是了。」
莎曼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每次我提到要你去約會,你就阻止我。我不要你孤伶伶地一個人過活嘛!」
莉莉鬆了一口氣,拍拍莎曼的手。「原來如此。莎曼,我已經有過真愛,我希望你也能夠擁有。」
每次提到莎曼的父親總是能引開莎曼的注意力。「你們的愛情一定很羅曼蒂克,是不是?」她故意問道,其實他們的故事她早已倒背如流。
她父親母親是在一個兒童樂園裡相遇的。她母親帶大衛去坐迷你火車,後來他們一起玩球,結果她踩到一根木頭,扭傷了腳。一個英俊的年輕人救了她,就是莎曼的父親。莎曼常常將男女主角換成她和大衛。
「一見鍾情的真愛。」她幻想地歎道。
「是的。」莉莉也沉湎在過去似地回答道,然後馬上便回到現實。「納坦打過電話來,打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