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著你的人究竟有多少,如果天下人你都看不順眼,那你不就要殺盡天下人了嗎?」如曦搖搖頭。
「如今天下能妨礙我的,一是嚴闕,一是我大哥度止慟。待我除掉了他們兩人,不久之後朝中再無人能與我相抗衡,我自然可以控制那個什麼事情都沒辦法作主的無能皇帝,獨攬政權、操控朝堂。」
「你說我無能,混帳「肚子餓」你竟敢說我無能!」如曦這輩子最討厭人家說這等字眼,她為了老百姓做得要死要活的,度止厄居然說她無能。
「什麼?」度止厄不明白如曦的話是何意思。
突然,廳堂外傳來聲響,幾名黑衣人踏入門內一字排開,中斷了如曦與度止厄的冗長對話——
為首的蒙面男子將染著鮮紅血跡的斑斑白帛擱於桌上,白帛包覆的東西狀似球形,在桌上滾了一圈後才止住不動。
「做得好!」度止厄瞇著細眸稱讚過手下侍衛後,轉而對如曦笑道:「你看,現下還需爭辯誰比較瞭解嚴闕嗎?」
「不……不會的……桌上那個是——人頭?」如曦呆了呆,慌亂間不知如何是好。「嚴闕那麼聰明,怎會笨得待在長樂坊讓你們砍呢……我想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弄錯了、弄錯了……絕不會是嚴闕……不可能是嚴闕……」
她說著話,身子隨之激烈地發起抖來。「我……我……他說過要娶我為妻的……怎麼可能……」
度止厄見如曦搖搖欲墜,於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臂膀。「你不是說與他沒什麼?你不是說他只是朋友?現在為何如此激動?」
如曦抬起頭來,見到度止厄除掉心頭大患,樂得放聲大笑的得意神情,氣得怒火攻心,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手臂,死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度止厄沒料到看來柔弱的如曦會有如此反應,痛得大叫了聲,一掌擊上如曦頸項,硬是將她打得頭暈眼花,鬆開了口。
如曦跌倒在地,拚命地往後縮挪,想讓自己跟度止厄隔開距離。
「你殺了他,你這個兇手,我不會饒你的,我要誅你九族,把你五馬分屍,然後再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剁剁剁剁剁剁,全部剁碎了拿去餵狗!」如曦圓睜著眼,怒視著度止厄,就算滾燙的淚水由眼眶中不斷滑落也不自覺。
她害了嚴闕,是她的貪心害了嚴闕。若當初聽蘭蘭的話,與嚴闕離得遠些,嚴闕今日就不會因她而喪命。
她是九五之尊,自幼生來便享盡世間榮華富貴,她應該好好當她的皇帝,治理她的國家,而不是去奢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去強求那些本無分得到的愛情。她應該知道的,沒有人能生來就擁有全部的幸福,她得到了太多,所以必有一些是得失去的。
她不能和嚴闕在一起,嚴闕在她的幸福之外,她是君,他為臣,他注定了是她該失去的,再如何強求也是無用。
淚,紛紛滾落,她只覺得懊悔,只覺得心痛。
內堂裡的人聽見了吵鬧聲,紛紛由簾幔後探出頭來。
這群人見著原來是嚴闕的首級取回來了,欣喜地就要往前去抱抱自己的兄弟。嚴闕當日曾砍下他們這群黑衣侍衛其中又的頭,現下風水輪流轉,可真算得上是大仇得報,吐了口冤氣了。
哪知,門口的幾名蒙面黑衣人越看越奇怪,身形有高有瘦有圓有扁,他們可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個個虎背熊腰,怎麼可能完成一場任務回來,身材就完全走樣了?
「你們是誰?」黑衣侍衛連忙護住度止厄,拔劍直指眼前這一群蒙面人。
站在中間一名高壯的男子往前拉下蒙臉布,頓時侍衛們嚇了一跳,沒想到竟是嚴闕。
「你沒死!」如曦瞪大了雙眼,急忙站起來就要跑向他,卻被康王府的侍衛們給團團圍住,沖也衝不過去。「走開啦,別擋我路好不好?」
「看來你真不怕我殺了她!」度止厄摒退擋在他身前的守衛,神色自若地站了出來。
「就算你取下我首級,依你的為人,也一定不會放過如曦。」嚴闕一派鎮定。
「原來你叫如曦。清新動人猶若晨曦,真是個好名字。」度止厄攬來如曦,故意在嚴闕面前揚起她的下顎,要把唇落在如曦嘴上,做給嚴闕看。
如曦舉起雙手架在前方,讓度止厄吻上她手腕麻繩。「由你口中說出來,好的都變成爛的了!」被這樣一個人知道她的名字,真是件令人難過的事。
「別碰她,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嚴闕眉頭一皺,拳頭握得死緊,差點兒就要衝上去揍人。
「你如今身陷我康王府,口氣還敢如此狂妄?」度止厄斜眼睨著嚴闕,不以為意。
廳堂之外迅速佈滿府中兵將,頓時燈火通明,映照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就連屋頂琉璃瓦上也有弓箭手埋伏。他康王府雖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但守衛之森嚴絕對可以射掉任何一個企圖脫逃的鼠輩。
「我既然敢到這裡,自然是有備而來。」嚴闕單手一揮,他身邊的幾名蒙面人紛紛揭開面罩。
如曦這才看清楚,原來那些假扮成康王手下的,全是她長樂坊的小廝們……等等……怎麼還有一個穿得不男不女的……看來有些面熟。
「小月?」度止厄發覺自己本該身處皇宮的妹妹,居然被穿上了黑衣偽裝成侍衛,一起被帶進了康王府。「你竟敢入宮挾持皇上的妃子?嚴闕,這可是殺頭大罪,還不快放開我妹妹。」
「你妹妹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司徒蘭親手交給我的,而現在站在你身邊的女子,就是司徒蘭的親表姊。你想,以司徒蘭和皇上的關係,是誰要被砍頭?」嚴闕捉來度小月,但度小月已醉成一攤爛泥,扶也扶不住,整個人軟在地上起不了身。
為避免度小月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蘭蘭在度小月臨出宮前灌了她一大缸酒,導致度小月現在整個人昏沉沈、天旋地轉頭重腳輕的,醉得什麼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