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也有著渴望高飛的心吧!而她突然發現,她好希望緊緊繫著他的心,一起高飛、一起陷落……
靜默的片刻,兩人感受著心領神會的交流,煦風、大地靜靜地陪伴。
「你常常來這兒?」她好奇地審視樹屋。這應該是他建的,因為天底下只怕也沒幾人有能力在這兒搭木棚。
葛翊點點頭,懷中擁著嬌軀,真實的存在感令他心安,但思及虎視眈眈的沈貴慶,又不由得擰眉。「姓沈的對你圖謀不軌,我會讓府中武藝最高強的護衛李強保護你的安全。」
這等爭風吃醋之事,他不欲以權貴壓人,更不想鬧得滿城風雨,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莫雨桐手鬆開了他的衣襟,目光凝視著遠方,倔強的嬌顏掩去所有表情。府內的護衛沒有一個武功比他高,他卻將她交託給別人。
「你拿主意吧!」
又不高興了叫「你真愛鬧扭。」他下結論,頗有無可奈何之感。相識以來,她沒對他擺過幾次好臉色,真不明白他究竟哪兒對不起她了?
這評語刺了她的心,她撇過頭,嗔道:「我就是這樣,沒人要你忍受。」
這女人很喜歡試煉他的耐性。他用折扇強拗地勾回她的臉,冷眸微瞇。「莫雨桐,你我既無新仇,亦無舊恨,無論願意與否,咱們注定得長年相對,你何必對我如此敵視?」
她從未敵視他,可這話她說不出口。「葛爺言重了,賤妾乃效顰東施、河東吼獅,叫您日夜避著,心中早已萬分過意不去,怎敢敵視於您?」她憤然推開扇子,身軀微側,不願讓他瞧見眼底的脆弱和委屈。
東施、吼獅?葛翊不覺失笑。她是自謙,還是認真的?
一隻花色斑斕的毛蟲緩緩朝莫雨桐爬近,她發現後,尖叫一聲,嚇得轉身投入他的懷抱。她生平最怕這種軟毛毛的東西,恐懼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身軀不自禁怕得顫抖。
「蟲……有毛蟲……」
「毛蟲?」目光溜向她身畔,原來不過是只小許的毛蟲。她七尺大漢都不怕,過人的膽識卻被只小毛蟲給打敗?!倒便宜了他得美人投懷送抱。他從末見過這樣花容失色的她,一時間反而好笑。
「你快將它趕走……快點!」莫雨桐只要想到它在身後,就覺得可怖至極、如坐針氈。但是人在大樹上,想拔腿而逃也沒辦法。
葛翊一手摟著她,隨手摘了片葉子,往那毛蟲一彈,毛軟小蟲立即隨葉滾落。完成了她所交付的重責大任,他反而不想這麼快讓她知道,畢竟要她像現在這樣主動地緊緊抱住他的機會,怕是很難再有。
久久不覺他有動靜,莫雨桐氣熬了。這可惡的男人!「葛翊!葛君謙!你到底何時才肯動手?」
葛翊挑起眉。有求於人,氣焰還這般囂張?!可他也不忍心再折磨她,於是開口道:「早趕跑啦!我還沒問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呢!」
莫雨桐抬起梨花帶淚的嬌顏,仍是不敢鬆手,小心翼翼地往後瞄,直到確定果無蟲跡,她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她才驚覺自己的放浪,趕緊放開他,旋即氣呼呼地嘟起嬌艷欲滴的紅唇,指責道:「你幹麼不早說?」
「我幹麼要早說?」他薄俊的唇扯出一個笑,伸手輕輕擦拭她頰上的淚痕。好想印上她嘟起的唇。
「葛君謙!你真是天底下最不君子、最不謙沖的男人。」她氣還沒消。起這名字的人肯定有與他相同的嘲諷性格,預知了他會背道而馳。
葛翊哈哈大笑。「我還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呢!結果一隻小毛蟲就把你嚇哭了,你不好好跟我道聲謝,等會兒要是出現另一隻毛蟲,可別怪我袖手旁觀。」
那可能性嚇白了她的臉,情不自禁靠向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卻令他湧起憐惜。
他的嬌妻好香啊……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墮北風中。」他忍不住徐緩低吟,倒叫她雙頰赤赧。
他忽轉熾熱的目光,彈亂了她的心律,無措取代了恐懼,羞得她低下頭,偎進他懷中。莫名的安全感令她放鬆,唇畔不覺噙著一抹甜笑。
「葛翊。」她的聲音低若蚊吶。「謝謝你為我趕赴觀音廟。」
他低頭聞著她的髮香,無聲笑開了,難怪冉誠對她的聰慧讚不絕口。「應該的。」
「今兒個是我頭一遭乘馬、頭一遭登高遠望,我心中其實非常地感激。」
「只要你想,乘馬、登高幾次都成。」這等易事,也值得她稱謝?!
她抬起雙目凝住他,輕柔的嫩嗓透著渴望。「若你不嫌棄,我渴盼你我能成為知交。」她這一生總覺無人可交心,對她而言,這份契合是多麼重要。
面對這殷殷的期盼,葛翊俊臉上毫無表情,沒有透露心底的不悅。他突然發覺,自己強烈想要的,絕對不僅僅只是「知交」。但他若真愛上了她,就永遠飛不出太君的五指山了。這樣的矛盾,困擾他何只三五天?
好半晌,他在心底輕歎。「朋友是嗎?倒也適合咱們。」
他淡淡地望向天地一線的遙遠盡頭,就如此吧!
朋友……這是她要的嗎?莫雨桐眸光遞向遠方,心頭為何如此苦澀?
忽然間,她彷彿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卻害怕去面對,一任這樣的友誼持續,或許才是對的。
悠揚的笛聲蕩過了屋宇重樓,宛若仙樂自天上飄落,兩顆小腦袋在拱門邊好奇地窺探,眨巴著驚奇欣羨的眼,瞧著美艷高雅的嬸嬸隨心所欲地吹奏出動人樂章。
「哥,咱們請嬸嬸教我們吹好嗎?」小女孩葛薔小聲地說。
葛順一聽妹妹的提議,也是萬分心動,卻又不禁遲疑著。「可是……」嬸嬸人美卻有種天生的威儀,教人不敢冒犯,他不敢說。
「你怎地這麼沒用!」葛薔打了哥哥一下,氣他的懦弱。
葛順瞪著她,也不高興了。「你不是說嬸嬸搶走了你最喜歡的叔叔,所以討厭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