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抗天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我還以為你中了箭,你實在……」」
穎青燦亮的明眸凝住他無奈又複雜的俊臉,芳心如小鹿亂撞般急速狂跳,突然,他用力地將她摟進懷裡。她的俏臉一紅,但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居然對自己發的箭這般沒信心,那麼他是真的很擔心她,是不?
「你笑什麼?!」百抗天擰眉怒道,他差點嚇死,而她居然還笑得出來?!可她笑得艷紅的嬌顏卻令他胸口倏地火熱,幾乎忍不住俯首深吻她的衝動。
此時,遲來的恐懼悄悄地攫住了她,感覺到她的顫抖,他將她擁得更緊,輕聲哄道:「沒事了,才不過撞了手肘就叫痛,怎麼挨得了四當家的板子?」
穎青不禁笑了出來,雙手環住他的腰,咬唇道:「有你幫我擋著,四當家就算有一百枝責杖也別想碰我一根寒毛。」
「你就是吃定我了是不?」他輕笑道,低頭聞著她的髮香,感受她溫暖柔軟的身軀,彷彿忘了一切煩惱,更忘了其他人的存在。「你到這兒來做什麼?」
穎青抬首望著他,嘟起唇道:「你的鬍子,我要你把它給留回來!」
百抗天微訝地挑起眉。「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斷絕那兩個女人對這張俊臉的迷戀!他頂著這麼好看的臉,反而教她寢食難安。
「你到底答不答應?」面對無法回答的問題,她總習慣蠻橫,尤其是對他。
「你特地跑來,還差點挨了一箭,就為了這個?」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讓她破天荒地飛奔來找他,結果卻是這種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你竟然為了那幾根鬍子,把我的靈芝給毀了?!」跟在她身後緊迫而來的隋神醫聞言氣得直跳腳,他千不該、萬不該對陷入情網的女人委以重任!鬍子他多得是,但靈芝卻可遇不可求啊!想到這兒他真是欲哭無淚了。
百抗天無奈地盯著懷中的女人,歎道:「土匪婆,你的本事還真不小。」連抗天寨最難惹的隋神醫也栽在她手中,她搞破壞的本事簡直無人能及。
「好說。」穎青撇了撇唇。
四周傳來高低不一的悶笑聲,隋神醫雙手疊胸對百抗天問道:「現在怎麼辦?我的靈芝可是有重要用途的!」
「我賠給你就是。」百抗天道,冉誠是大商人,要弄幾朵靈芝應該不成問題。眼看穎青的腰帶被箭射斷了,衣衫鬆動,他一把抱起了她就走。
當著大庭廣眾摟摟抱抱,穎青的臉不禁羞紅了。
「鬍子的事……」她雙臂摟著他的頸項,在他耳邊低聲提醒,她還沒得到他的承諾呢!
「你不喜歡我這張臉?」他睨了她一眼淡笑問。
「不是……是……不……」想到她說不是豈非等於承認自己喜歡他?於是立即改口,但說是卻又屆違心之論,且她也不想破壞難得的和諧,不由得為難地咬住下唇。
「到底是,還是不是?」百抗天失笑,沒想到這女人也有遲疑的時候,然而她艷紅的俏臉卻擾得他心旌搖蕩,抱著她的手猛然一收,低啞地道:「你再這麼臉紅下去,咱們整個下午都得耗在床上了。」
穎青的心跳頓時失速,臉紅得幾乎要著火了,交纏的視線也彷彿灼熱得進出了火花,她將艷紅的俏臉埋在他頸邊,宛如無言的默許,令他差點為之呻吟,尤其她的腰帶斷了之後,衣衫跟著鬆動微敞,更加深了那股熾烈的誘惑。
「凶婆娘,你沒有腳是不是?還要大當家抱你!」三當家殺風景地扯開他的大嗓門譏刺道,難得的機會他當然要好好把握了。
「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成何體統!」成吟翠不悅地哼道。
百抗天揚起俊朗的笑容。「丈夫抱妻子本是天經地義的,又有什麼好奇怪?」
丈夫抱妻子……穎青盯著他英挺的臉龐,他的話宛如溫煦的陽光瞬間融化了她的心,她的眼裡彷彿只剩下他……
然而成吟翠看著他們之間流轉的情意,芳心不禁一陣酸刺,忍不住衝動地大聲道:「什麼妻子?!她也是個郡主,永遠也不會是抗天寨的一份子!朱穎青,你別以為抗天哥娶你是因為喜歡你,你只是抗天寨報復朝廷的一顆棋子,留你下來的目的只是要作為抗天寨的護身符,更是為了羞辱朝廷,如此而已!」
穎青聞言呆住了,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摑了一巴掌,這是真的嗎?她只是報復的棋子,為了羞辱朝廷而已?!若要她當人質大可以不娶她,所以他是因為那股強烈的吸引才娶她的,不是嗎?她注意到其他人沉默的反應,如果他們乍聽此話而感到意外的話,一定會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可他們沒有,這件事就像是公開的秘密,被蒙在鼓裡的人只有她而已,她居然……這麼天真、這麼愚蠢!
她冰冷地看向百抗天,口氣冷得宛如寒冰般不帶一絲溫度。「這是不是真的?」
她希望他否認,就算明知是騙她,她也情願他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然而他只是沉默不語,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打算解釋,甚至連安撫也懶於虛應,這一刻她的心徹徹底底碎了。原來他對她沒有一絲情意,一切都只是為了仇恨……
「放我下來。」她的語氣冷然而平靜,一如她俏臉上的神情。
百抗天沉默地放下她,穎青抓緊胸前的衣襟,毫無預兆地揚起手朝他臉頰揮去,重重地摑了一記響脆的耳光。週遭響起震驚的抽氣聲,穎青倔強地咬緊牙關看著他始終默然的俊臉,他甚至沒有去撫被掌摑的頰,認了這是他應受的,也認了她只是一顆棋子、一張護身符、一個報復的工具。
穎青冷冷地轉過身,踏著傲然尊貴的步伐離去,她絕不在抗天寨眾人面前掉下一滴淚,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