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在說她的事。但一聽是外公病了,俏臉不禁染上淡淡的憂慮。
「爹、娘,外公病了嗎?」她步上前關切地問,記得上次去給他老人家拜壽時還健朗得很啊!
王爺夫妻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攪得心煩意亂,女兒的婚姻大事也沒心情顧丁。
「你外公他就是太嗜酒了,通州的娘家捎來書信,大夫說恐怕……」王妃啜泣著,用手中拭著淚。「王爺,您說這可怎麼是好?」
「夫人別擔心,咱們立即啟程趕往通州廠榮王爺喚來屬下。「來人啊!馬上去將城中高明的大夫全請來。」
「爹,不如女兒也進宮去向太后商借御醫如何?」
「這……也好。」榮王爺點頭歎道。「青兒,你也隨爹娘一道去吧,你外公向來疼愛你,見到你心中想必歡喜。」他們都知道,或許這一趟是見老人家的最後一面了。
「珠兒,去為郡主打點簡單的行囊,咱們這回出門以簡快輕便為宜,以免耽擱路程。」
而穎青則立刻進宮去面見太后。
眼見王爺只指派幾名侍衛隨行,王府家臣何克維憂心地進諫道:「啟稟王爺,王爺、王妃及郡主身份尊貴,只帶這幾名親兵恐怕保護不周啊!」
「咱們是去探病,又不是去出征,更何況我挑選的都是武功最精良的高手,還能出什麼事?」榮王爺不以為然地哼道。
「但此行前往通州需得行經抗天寨的勢力範圍,就怕……」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榮王爺怒聲打斷。
「有啥好怕的?!不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能成得了什麼氣候?難不成本王還得為了這群罪該萬死的土匪延誤了醫治岳丈的時機不成引」
可抗天寨是京城城郊最有名的土匪窩,據聞那群土匪被抗大寨的大當家百抗天訓練得有如精兵,朝中大臣若欲由此道過,必定有大隊兵馬隨行保護,否則是情願繞道而行的。這些年朝廷也曾有討寨的行動,無奈抗天寨地勢易守難攻,百抗天又善兵法謀略,寨中土匪個個剽悍善戰,估量得失,朝廷一時也拿此寨無可奈何,也只得放任他們在天子腳下作怪。王爺卻居然將抗天寨土匪視為無物……
何克維心中輕歎,若是郡主在此必定不會贊同王爺如此輕敵,郡主雖承襲了王爺的躁烈脾氣,但卻比王爺更有見地、有腦筋。不過既然主子動了怒,他也只得吞下逆耳忠言,求老天保佑此行一切平安了。
***
當榮王爺被五花大綁押往抗天寨時,他才深深後悔昨日不聽屬下的苦口良言。一場驚心動魄的混戰下來,隨行的衛兵死的死、逃的逃,他委實太輕敵了,那個滿臉鬍子的土匪弓箭之術簡直是神乎其技,一發數箭,枝枝命中要害,他的隨行侍衛根本就不堪一擊!
瞧著花容失色的王妃,以及蛾眉緊蹙、俏臉蒼白卻依舊冷傲的女兒,他心中不禁慘然,難道他們這三條尊貴的性命要就此葬送在這群土匪手上?!
上了山、進了賊窟,榮王爺夫妻被推入簡陋的牢房內,穎青卻單獨被拉走,不知帶往了何處,王妃又哭又求,他威脅利誘,卻壓根兒沒有人理會他們。
終於地牢內靜了下來,只剩下兩個像聾了似的小嘍囉漠然地看守他們,他的耳邊傳來王妃那令他煩躁的悲切哭聲,但他卻連發脾氣都感到無力,眼前四壁徒然、鬼魅陰森,就宛如一場不會醒的噩夢。
這一定是個噩夢!他們應該是躺在榮王府的高床暖枕上,而不是這個破爛淒清的牢獄,老天,求求你快結束這個可怕的夢魘吧……
***
穎青雙手被綁在身後,儘管如何地不合作,還是身不由主地被押進一個擺飾簡單的房間,裡面悠閒地坐著等她的正是該被天打雷劈、千刀萬剮的土匪首領——百抗天,而他竟然就是昨日她在市集中遇見的那個糾髯男子!
「你們可以出去了。」百抗天雙手環胸,對押她進來的兩名土匪道。
穎青傲然立在他面前,僅有的一絲恐懼此刻已被體內熊熊燃澆的憤怒燒成灰燼,如果不是趕著出門,她沒有堅持帶足護衛,今天也不會
落得如此的下場!
她憤然怒瞪著眼前悠然微笑的土匪,冷聲問:「你將我們押來此處,意欲為何?」
「你說呢?」低沉清朗的語調,和他清澈的眼眸一般溫暖可親,與他土匪的身份完全不搭調。
「你想要我們三人的性命?」穎青冷冷地問。
百抗天的笑意加深,清朗的眼中彷彿閃著有趣的光芒。「不一定。」
見他自顧地端起茶碗喝著茶,穎青氣得幾乎咬斷銀牙,她非常清楚他正在享受貓耍老鼠的快感,而且非常懂得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的道理,就是不肯爽爽快快地開價!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放我們?」她繼續冷靜地談判。
「我若放了你們,你們肯放過我嗎?這豈非是要我縱虎歸山?」百抗天呵呵輕笑。真糟糕,他實在愈來愈欣賞她了,昨日的一面之緣令他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她騎在駿馬上揮著鞭子教訓人的模樣,驕陽下的她閃閃發亮,宛如一顆稀世珍寶,但對他而言,她更像一顆照亮黑暗的星子,現在的她就如同那時般燦亮奪目。
八年前那噩夢般的回憶中,唯一令人懷念的光亮,如今已在眼前。
她當然不可能記得他,自然也無相認的必要,然而他清楚自己胸口燃燒的狂熱是什麼,那代表了不管用任何方法都要得到她的決心,身為以掠奪為業的土匪,手段問題不必多想。
「你不殺我們,又不肯放人,難道想永遠將我們三人囚禁在抗天寨?放聰明點,你若真要這麼做只會引來官兵的圍剿,得不到半點好處。如果你毫髮無損地放了我們,我可以作主不計較今日之事。」穎青試圖說之以理,可沒想到他的反應居然是哈哈大笑,彷彿她的話很有趣、很可笑,從沒有人敢如此輕忽她的話,更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無禮地大笑,她當場氣白了俏艷的絕美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