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讓你像上一次那樣把得來不易的衣料剪成碎布?!」成吟翠冷哼。
百抗天無奈地朝朗朗晴空丟了個白眼,為了這種小事也能大打出手,他實在服了她們,看來這兩個女人是槓上了。
「朱穎青,你應該記得我說過,不管你穿什麼衣服,就算你一絲不掛,咱們今晚都得拜堂成親。」百抗天淡淡地道。
穎青將殺人似的目光射向他,冷笑道:「是啊,所以成姑娘還要不厭其煩地提醒我,我這個姓朱的郡主在抗天寨永遠是個階下囚,別以為自己是什麼大當家夫人,應該扮演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可憐,還得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吧?」
百抗天頗覺有趣地輕笑起來。「你愛當什麼隨便你,你可以還手,也可以還口,但是若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後果自行負責。」抗天寨的寨規不因任何人改變。
「百抗天,你既然如此痛恨皇親國戚,為何還要娶我?!」穎青捏緊雙拳,咬牙道。他們根本就不像即將成親的夫妻,反而像不共戴天的血仇死敵,而他對她的感覺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百抗天向來痛恨皇親國戚是眾所周知的事,可偏偏他又執意要娶她!她實在搞不懂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以為大當家愛娶你嗎?他……」
「老三!」三當家的話被百抗天淡淡地打斷了。「咱們該去巡守備了,吟翠,你去看看拜堂的物品備齊了沒有。至於你,」他轉向穎青。「回房去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子該有的樣子,我是無所謂,但今晚是你爹娘最後一次見你,你若想讓他們看到你委曲求全,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那也隨你。」
穎青咬緊牙關,強忍著波濤洶湧的情緒,百抗天總能輕而易舉地踩中她的要害,她這輩子從沒如此挫敗過。別看她白天傲然冷靜,其實午夜夢迴一個人時,深深的無助感特別難捱,但她還是得讓爹娘覺得留她一個人在抗天寨,甚至嫁給百抗天這個土匪並沒有打倒她。她知道爹娘為了她,必定不敢讓官府圍剿山寨,這就是百抗天打的算盤,而他該死的算得準准的!
她發誓,有朝一日她定要令百抗天知道,將她留在抗天寨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他決計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
穎青憤憤地扯下頭上的珠花及髮簪,毫不珍惜地就往牆上擲。今天是她出閣的大喜之日,然而這房內眼界所及的一切全都那麼礙眼,她來來回回地踩著焦躁的步伐,卻無法發洩胸口煩悶的郁氣,她一腳踢倒桌旁的椅子,瀕臨忍耐界線的怒火猛然爆發,桌上的酒菜首當其衝,匡啷啷一陣雜亂的巨響,所有酒菜杯盤全被她掃到地上。
她永遠不會忘記今日她的爹娘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地看著他們拜堂的情景,娘傷心的眼淚,以及爹臉上那極端複雜的神色,而那個土匪甚至只是冷冷地點個頭就算行過大禮了!她猶記得自己的眼眶灼熱刺痛地看著父母,強忍住淚水,死都不肯在這個土匪窩流下一滴淚。這種種的屈辱,她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
「看來你的脾氣還真不是普通的火爆。」
聽到百抗天悠悠的笑聲,穎青霍然轉頭怒瞪他,她太專注於發洩,氣得根本沒發覺他是何時進來的,不過她絕不會忽略他因她的怒火而加深的笑意。她真不懂這個土匪為什麼這麼喜歡笑,她愈生氣他就笑得愈樂,而那只會令她更氣。
他淡淡地瞧了一眼地上的慘象,便將目光移回她披散的秀髮及怒紅的俏臉,舉步慢慢地踱近她。「砸了也好,反正沒有人想吃。」
他走近一步,穎青便往後退一步,他眼中某種奇特的熾烈神采令她頓生警覺,還算寬敞的房間突然變得壓力重重,令她全身緊繃,一顆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不准過來!」她喝道,臀部同時撞上了梳妝台。
百抗天輕笑地搖搖頭。「還是這麼喜歡下命令,嗯?」
他的腳步絲毫不緩,穎青在他專注的凝視中看到了某種令人震顫的決心,她隨手抓起碰得到的東西,就憤然往他身上擲,然而他的反應是那麼迅速,舉臂輕易地就擋掉她那毫無威脅性可言的攻擊。
穎青不停地抓丟梳妝台上有限的彈藥,卻發現絲毫無法阻擋他走近的步伐,當最後一件武器——銅鏡被她抓起,她的手腕也同時被他扣在大掌中,他輕輕一扭,她就不由自主地鬆了手,銅鏡落地的巨響彷彿封緘了她的命運。
「放開我!」她的身子被他壓困在他與梳妝台之間,雙手被他輕輕扣在身後動彈不得,嬌軀更不由自主地挺向他,語氣中的嫌惡是她僅存而毫無作用的武器。
「辦不到。」他跟瞳帶笑地俯視懷中的獵物,抱歉地笑笑,愛極了她發怒的鮮亮模樣,三當家他們說他瘋了,或許他真的是——被她迷得失了魂,才會不顧一切地娶她。
這般火爆的女人,身子居然柔軟得像沒有一根骨頭,想擁有她的慾望強烈地佔領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唇倏地被他輕啄了一下,她震僵地瞪大眼睛,一時之間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然而就像上一次那樣,簡短而迅速地預告之後,便悍然地堵上狂烈的熱吻,在她撇開臉前,他已經一手托住她腦後,霸道地掠奪她的感官與神智。
「青青土匪婆……」他吻了她好久好久,才在緩緩往下啄吻她細嫩的頸項時低喃。
「不准這樣叫我!」她啞聲怒道,那句青青呢喃得宛如親親,令她烘熱的雙頰猛然竄起一陣電麻,並迅速往身軀蔓延,她突然發現方才扭動抗拒的結果,令此刻的自己坐在梳妝台上,雙腿張在他的身側兩旁,她直覺想用手推他,卻被他一隻手扣在她身後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任由他想親就親、要吻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