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覺得她在撒謊?
不!小璃從不對他撒謊,只是——
他怕她說的真是事實——
不!他不想再想下去。
他衝出房子,身後響著丁嫂的驚呼。
他不相信她!
淚流了又止,止了又流。安小璃的心一片寂涼,對他的愛如塵煙散去。
一個女人怎會傻到愛上一個不信任她的男人呢?
你能怪他不記得嗎?還有,這一切的一切全是你自作多情。他從來不愛你!
「懷恩……」她喃喃,道出自己心底已千遍萬次親暱的呼喊。
別忘了,葉明媚和他才是匹配的一對,你呢?哪點配得上出類拔萃的他?
她心中一直微弱地希望他有一天會回首看她,自作多情的夢該醒了吧?該醒了吧?
多希望時光能倒流!
「哎呀,小璃小姐,你沒事吧?」丁嫂一點也不懂這些年輕人在想什麼。怎麼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翻臉了呢?
她候在窗邊,等著他回來。
她一直等、一直等,可是迎接她的卻是無盡失望,一直到夜闌人靜都看不見他的影子。
沒有什麼東西好帶的,現在想來,她周圍的一切也是他買下的,連一張紙、一枝筆都是。
她翻出麥斯留給她的電話號碼,開始撥電話。
***
柔軟。
仇懷恩任憑女人的雙手極盡曖昧地在他身上撫摸著,又灌下一杯酒。
酒吧的好處是——在這裡根本不用顧及自己的身份。來這兒的男男女女像陰影中貪婪的野獸,只在乎自己感官上的滿足,也許明天才在陽光下又恢復人形。
從家裡衝出來後,他逃到這兒,威士忌如開水般灌著。
「咦,恩哥?」吧抬的另一端,一個男子搖晃地過來招呼。
他定睛一看。「司馬炎塵?」
「怎麼你也在這兒?」司馬炎塵醉得更誇張,他是拎著酒倒入口中的。
「你呢?」仇懷恩反詰。
「我愛上一個不愛我的女人。」
啊,這可真是異曲同工之妙!「我是愛上一個不能愛的女人。」
「真的?」司馬炎塵也醉得差不多了。「女人!她們真是可怕,不是嗎?」
「是啊!」
「酒就可愛多了。」司馬炎塵高舉酒瓶。「女人算什麼,對不對?」
「對!」
然後他一直喝、一直喝,也沒去管司馬炎塵醉到哪兒去了,接著,一個顯然對他頗感興趣的女人纏了過來。
一張濃妝艷抹的臉孔及豐滿的身材,也許可以幫他忘掉些什麼。
「摸我。」女人誘惑地低語,主動牽起他的手,撫弄她飽滿的胸。
仇懷恩照做了。
柔軟。
但有如此豐滿嗎?他記憶中該是小巧渾圓。
他記憶中——-
他霍然睜大眼,對眼前的女人視而不見。
柔軟、晶瑩、瘦弱……他看見他的小璃披著一頭長髮,睜著吃驚恐懼的雙眸。他正抓著她的臀,強迫她接納自己熾熱的慾望——
小璃!
她疼痛的低吟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響起,他的掌心在發熱,想起他是如此觸摸她全身每一寸肌膚……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唔——你幹什麼?」原本盤踞在他身上的女人沒料到他竟冷不防地推開她,屁股跌得好痛。
留下酒錢,仇懷恩跳上車一路飆回家,他從未如此急切地想見她。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吶喊她的名字,自己居然如此愚笨無情!笨得把那一夜的事當成了無痕的春夢,無情地不相信她的歷歷指控。
安小璃懷的是他的孩子!
「小璃、小璃!」他迫不及待地連車也沒熄火,就丟著停在門口,人己衝入屋內。
他搜遍客廳、查過寢室,找過屋內每個角落,卻失去了她的影子。
就在這即將破曉的黎明,宏偉的宅邸,空洞地迴響著一記絕望的嘶鳴……
第九章
「嗚……嗚……」
「妮可醒醒、妮可醒醒!」麥斯急切地搖著女孩的肩膀。
「不要!」她猛然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氣,望入一對湛著關心之情的眸。
「沒事了,你在做噩夢。」麥斯輕拍她的背。「沒事了,不要怕。」
「讓開——」她警告著,而麥斯馬上會意,從旁抓了一隻塑膠袋。
「——噁——」從喉嚨中發出可怕的咕嚕聲,她嘔出一堆貯在胃中的食物,末了,虛弱地往床頭靠去。
她知道有的女人很快就會因懷孕而嘔吐,隨著個人體質的不同,不曉得她算不算嚴重?
麥斯趕緊倒了杯水給她。
「謝謝……」她只能小口小口啜著水。
安小璃住到麥斯這兒已有半個月了。
得知自己懷孕的那一天,她又開心、又傷心。開心的是她將能永遠擁有懷恩的一部分,傷心的是她卻失去了孩子的父親。
幸好麥斯這個好朋友肯幫她一把。
「他怎麼可以這樣待你!」當麥斯聽完她的話,他氣得想去找仇懷恩單挑,是她阻止了他。
「那……那不能全怪他,那種事……其實我也有責任。」
是的。不知何時開始,她就夢想仇懷恩能將她視為一個女人來愛,那般親密的肉體結合是她默許……甚至主動促成的。
好不容易平息麥斯的怒火,他這才認真地問起她今後的打算。
「我要生下小孩。」
麥斯毫不意外。
「那請你給我當爸爸的機會。」
安小璃怔了一下,立刻搖頭。
「你不相信我會當個好爸爸?」
「不是,是因為我太自私了。你……我就是不要你當孩子的爸爸,一場沒有愛的婚姻對我是毫無幫助。」
「我以為,你至少有點喜歡我。」麥斯喃喃自語。
「女人分得出什麼是愛、什麼是感激及友情。」她淡淡回答。
她已經不知不覺變得堅強了!麥斯深思地看著她。之前的妮可十分沉靜、有些軟弱,她給人的感覺,始終有些不踏實,從未融入生活之中。
而現在不同了,她磨亮嶄新的一面,現在麥斯相信就算把她丟到原始森林,她依然會堅強地活下來。
連安小璃也有這種感覺。是的,不可否認,她是愛仇懷恩,但那種愛卻帶著一股窒息感。好像一天沒看見他,她便痛不欲生!在美國的那兩年,她身上總帶著一條雞心項鏈,裡面是他們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