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冷焰瞇著眼,將騎士往前挪一格。
「沒想到你的敵人還挺多的。以後也會這樣?」
「可能有增無減吧!我們必須和日本的長崎、IBM、德國的克德爾斯等互相競爭,商場上的敵人永遠多於朋友。」
「……」莫傑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指頭敲著棋子的木質部分,稚嫩的臉上有著這年紀不該有的嚴肅。
「如果你們結婚了會住在哪?媽咪不適合太複雜的環境。」
是的,他注意到了。她在紐約幾乎是足不出戶,安於自己的小世界中,輪碼鎮這種單純、平穩的小鎮才適合她。
可是他的重心及生活卻在紐約。
不過這只是個小問題,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找這個兒子商量。
「春假還有多久?」.
「早結束了,學校要舉行校慶……你有什麼事?」
「威廉想見見你。」
「我也想見見他。」莫傑立刻開心起來。「也許我可以和他談一談有關電腦的——」他看見莫晶兒從廚房出來,立刻決定好自己的下步棋。
「將軍!」
* * *
她再一次檢查明天要穿的絲綠洋裝,然後才坐在梳妝格前對鏡子抹上面露。美容是女人生命中一大要事,像她每天都會睡滿八個小時來保持肌膚的光澤與彈性。
穿上一縷性感的桃色睡衣後,她對鏡中放下頭髮且皺皺鼻子,並決定明天就打電話預約美發院修剪分叉的發格。
再用發刷順幾下頭髮,門鈴便急促響起。
「誰?」她從門板的小孔一瞥,厭惡地悶哼一聲,原先放在門把的手卻乘勢縮回。
門鈴再次響起。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那是她一度熟悉的聲音,如今卻粗暴,而且沙啞難辨。
「你敢不開門試試看!」
她畏縮一下。
「開就開,有什麼了不起。」她咕噥著,不情願地刻意放緩開門的動作。
他「咻」的一下衝進來,反手將門甩上,還不放心從小窺孔往外看了又看,確定沒人跟蹤,才整個人鬆弛下來。
「你好髒?」老天,他身上的臭味可以薰死一整條溪的小魚。他的外表不如往昔那般光鮮亮麗,外套因連日的躲藏及臥睡在地上而覆上一層又厚又髒的泥巴,頭髮亂七八糟的,好像很久沒見過梳子。他整個人狼狽如從陰溝裡爬出來似的,指甲縫裡有黑油油的污垢。
「有沒有酒?」
他穿著鞋子就這樣直接踏過她客廳的波斯地毯,換來她一聲憤怒的驚喘。
她花了兩萬塊的地毯!
他逕自走入浴室,打開水龍頭掬捧清水,潑洗自己的臉及手,試著整理儀容。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插著腰在外面等待,準備下逐客令。
「你有沒有酒?」
「我沒有酒,你沒事就快走。」
「你在趕我走?」
他危險地瞇起眼,往前一跨,她立刻後退。
「我之前一直在找你,你不但不接我的電話,還想趕我走?」
一個大男人憤怒的咆哮應該是令人畏懼的,但是他那落水狗般的狼狽卻反而讓這聲咆哮顯得異常的可笑。
她原本就不是膽怯之人,腰桿一挺,以鼻音表示出自己的不屑。
「你找我幹麼?」她別開臉。「你現在還有錢啊?」
「你——」想當初他送了這女人多少價值不菲的珠寶,現在她居然想在他落難時來個落井下石!枉費他以往對她的推心置腹。
現在的他債台高築,催討不成的那幫「兄弟」已放出狠話要好好地和他聊一聊。公司不能去,家更不能回,連車也不敢開(他們已經記下車牌號碼)。他在公園中的長椅上睡了好幾夜,直到風頭稍微小了點,加上皮夾裡的那點錢也沒了,這才摸上她家。
他本來樂觀地認為這個老相好總會收容他,沒想到她竟見死不救。
「你想丟下我?」
「什麼丟下你?那件事從頭到尾全是你一個人安排的,失敗了,也只能說你活該加倒楣,千我什麼事。」她伶牙俐齒地反駁著。
「你這個婊子。」
「你敢罵我?」她張牙舞爪地叫道。「滾出去!不然我要報警了。」
他一巴掌揮在她臉上。她吃痛、並尖叫地反擊,想用身體去撞他,用手去抓他,用腳去踢他。
可惜沒一樣成功。
男人的力量終究大於女人,戰局結束時,是他跨坐在她背上,並正用皮帶綑綁她。
「狗娘養的!」他怒火中燒,只想將連日來的氣全宣洩出來。很奇怪的是,他發現這種憤慨竟助長他的性慾。
她的鼻孔及嘴角都是血,除了鼻青臉腫外,恐怕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她現在的樣子。
「你喜歡玩狠的,啊?」
他拖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手中拿著從廚房冰箱找出的紅葡萄酒。酒精不但刺激了他的食道及胃,更提昇他的怒氣。
他抬起腳往她的小腹踹去,她在哀嚎中隨著力道翻過身子。
「我就讓你玩點狠的!」
她尖叫起來,但撕裂的音量卡在口中塞堵的布團下。
第十章
和莫傑下完棋、吃完水果後,小傢伙早早識趣地告退,將客廳的小天地留給他們。
「為什麼不告訴他我是誰?」冷焰舒服的將她圈入懷中,像抱只填充的熊娃娃布偶。
「對不起。我只是……你不覺得這件事急不得嗎?你瞧,現在突然告訴他你是他爸爸,小傑的小小心靈能承受多少?會相信我說的話嗎?我們應該讓他慢慢接受你……」
「我懂。」她體帖人心的設想令人感動——儘管在這種爺兒兩心知肚明的情況下顯得有點好笑……
莫晶兒堅持今晚兩人該分開睡,免得給小孩「錯誤」的印象。冷焰同意地點頭,她才滿意地回到房間。
可是當她被一陣噬火的熱吻驚醒時,才發現他把她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不行……」她迷迷糊糊的,用僅存的意識作抵抗。「小傑地……」
「他睡著了?」
「可是你有答應……」
「我知道,但現在超過十二點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