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姐……」
「滾。」莫晶兒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過分的平靜。「溫妮,這兩位客人要走了。」
「是,謝謝光臨。」溫妮立刻大喊。她也瞧出苗頭不對,希望他們快點離開。
「我話還沒——」
「焰,走了啦。」冷魅衣用力拉扯他的手臂。這頭頑固的驢子,難道沒注意到他們已開始招惹許多人的注意?「莫小姐,真是對不起,我們改天再來拜訪。」
一走出門,冷焰便十分不悅地甩掉堂妹的手。
「你做什麼?我話還沒說完耶。」
「拜託!」她趕忙又抓住他,怕他還會衝進去。「你的冷靜跑到哪去了?」
「……好吧!」他做個深呼吸,努力地平順氣息。「你要說什麼?」
「她認識你。」
「廢話!」
她就是「背叛天使」,他的敵人怎可能不認識他。
冷魅衣顯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我不覺得她是『背叛天使』,但她認識你。」
除非莫晶兒是個誆術優良的騙子,不然冷魅衣絕不會錯看她那雙毫無心機的眸子。
「她認識你,『伯克』。」
這番話終於引起他全副思考。「你是說……她以前就認識我?」
* * *
莫晶兒足足喝光一瓶起瓦士,哭了一個晚上,也醉了一個晚上。
他——好狠心啊!
先是無緣無故消失了那麼多年,等她好不容易重新拾回生活中的平靜時卻又突然出現,還帶了一個艷麗得令她自慚形穢的女人,對著她大吼大叫,叫她怎能不傷心。
等到溫妮送著酩酊大醉的她回家時,已是凌晨一點。
「我已經替她請好假了。」
「謝謝。」莫傑頻頻道謝。他一直在家裡著急地等著,卻沒料到母親會滿身酒臭地回家。
「她是怎麼了?」
「有一個男的突然跑來店裡,莫名其妙地朝她大罵。真是過分,」溫妮想來猶忿忿不平。
「誰呀?」
「我不知道,不過好像不是小鎮裡的人。」溫妮轉身離去,但口中仍嘀咕個不停。
「謝謝溫妮阿姨。」莫傑送走她,轉頭打量趴臥在沙發上的母親。
「媽,起來吧,媽。在客廳睡會著涼的。」莫傑輕輕搖她的肩膀,她咕噥一聲,終於勉強將眼睛撐開一條縫。
「媽,起來,到床上去睡吧。」莫傑使盡吃奶的力氣,才勉強讓她移動腳步。
「嗝!我口……口好渴。」要命,他差點被她口中吐出的酒氣沖得暈倒。
「我會倒水給你。」他設法邁開腳步,只有二十來階的樓梯現在比爬聖母峰還難。
莫晶兒迷迷糊糊地配合著兒子。「走快一點嘛。」她催促著。
「好。先把右腳抬起來,往上——踏下去。對,很好,現在換左腳……」
「你好……羅……嗦。」莫晶兒果真乖乖依令行事。「我是……大女生,可以照顧自己。」
「是,是.你當然是,你好厲害的。」他忙著安撫她,人在神智不清時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但幸好房間已在眼前了。
「來,坐下來。」莫晶兒半側著臉,踢掉鞋子,左右擺動身子,像極了三歲娃娃。
「不要動哦,我等一下就回來。不要動哦!」他再三叮嚀,並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樓下的浴室,拿溫開水及毛巾上來。
「來,喝下去。」莫傑將水杯湊近她嘴邊,盯著她大口大口吞嚥。
「噁——」莫晶兒臉色忽然迅速翻白,莫傑只來得及往旁跳開一步,並眼明手快隨手抓起臥房裡的垃圾桶,左手同時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令人發毛的聲音持續三分鐘之久,才終於停止,莫晶兒竟然就往身旁的床鋪一歪,倒頭進入睡眠狀態。
莫傑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隨即也疲累地沉沉睡去。
天際悄悄泛白。
叮咚。
「……」
叮咚!
「……」
叮咚叮咚叮——
「誰——」睏倦的眸子只剩下一條海藍的瞇縫,但莫傑還是勉強打起精神,準備去應門。
「請問這裡是不是莫——哦,我的天!」冷魅衣倒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盯著這個……這個堂哥的小翻版。
「阿姨,請問你找誰?」
「我找莫小姐。」
「喔!我媽還在睡覺,請你下午再來。」莫傑說著就準備關上門。他自己也好睏,睏得可以睡上一天。
「等等,你就是莫傑嘍?」
門馬上大開,小臉蛋上藍眸底的惺忪不翼而飛,隨之取代的冷靜令她聯想起冷焰。
「你是誰?」
「我叫冷魅衣,我可以進去嗎?」
冷魅衣?那不就是……莫傑瞠大了眼,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堂姑」。
「只有你一個人來?」他失望地問。
靈敏的冷魅衣立即抓住他話中漏洞。「你認識我?也早就知道有人會來?」
Shit!「呃不,我是說……」莫傑緊緊抿起唇。
「家裡只有你和你媽媽嗎?」
莫傑當機立斷關上門。
冷魅衣不死心的又撳了好幾次門鈴,才搖著頭回到車上。
「如何?」待她坐定,等候許久的冷焰立即發問。若不是剛剛冷魅衣說什麼女人跟女人比較容易溝通,他早下車了。
「我倒很少看見你這麼沉不住氣呢!」冷魅衣道,心不在焉且仍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見鬼了!」
「什麼?」
「我說剛剛見鬼了。」
「那女人家裡鬧鬼?」他狐疑道。
冷魅衣沒答腔,一逕陷入沉思中。
冷焰等不到答案,便按捺不住地下了車,來到莫家大門口前?
電鈴按了好幾下,才見到一個小男孩姍姍來遲地開了門。
冷焰立刻眼睛大睜,一瞬也不瞬。
「見鬼了!」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話。
* * *
情人的歌是一種溫柔,情人的舞是一種勾引。
熾熱的聲音、溫柔的撫摸、親暱的氣息,充斥著整個房間。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她暈暈然緩緩放開纏繞在他頸上的雙臂,被單凌亂交纏在相帖的胴體間,她碰觸他的裸背,感到掌下的汗濕。
他俯視底下的女人,那一臉的嬌慵柔弱令他好生疼惜。他的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