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much I love you
(我是多麼愛你)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 way
(請不要把我的陽光帶走)
「對,大家唱得很好,再來一次哦!」
這條歌的特色就是愈唱愈快、愈快愈有勁,每個小孩都鼓起腮幫子,一個跟著一個拚著速度,扯著喉嚨大聲齊唱,臉上表情愈來愈開心。
※ ※ ※
音樂可以陶冶孩子的性情——如果不能,也是孩子童年時期良好的友伴。看著這一幕,冷奇露出溫暖的笑容,腦海中憶起不知從何處聽來的這段話。還有一句什麼……喔,「學音樂的小孩不會變壞……」笑容露出一絲譏嘲,彷彿抗議著這句至理名言。
學音樂的孩子不會變壞……喔,這句話不知帶給冷家三隻小黑羊多少苦頭。冷日新當年一心一意要把他栽培成所謂「完美的接棒者」時,成天逼著他拉小提琴及彈鋼琴,必修功課至少三小時,他可恨死那些五線譜及蝌蚪等符號哩。
孩子的歌聲暫時告一個段落,現在又開始吵鬧不休。他真懷疑這些老師們怎能受得了彼此的噪音?老天,這裡的分貝頻率高得能和攝影棚相比。
小小的空間似乎吵翻了天,直到一個眼尖的小男生瞄到門口站著高大而瀟灑的身影——
「衛老師的男朋友來了。」小小的手兒一比,冷奇馬上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真的嗎?」
「哇,帥哥叔叔來了。」
「帥哥叔叔。」
此起彼落的招呼隨著孩童成群結隊的衝勁一起轟了過來,還來不及眨個眼,冷奇就被這群小傢伙給團團圍住。
在這裡,他只是個「帥哥叔叔」,冷奇敢說這些小孩才不在乎他姓啥名誰;而他受歡迎的原因正是因為他是他們「衛又綺老師的男朋友」。
而,這一點發現不知怎地讓他很愉快。
衛又綺安靜地看著被小孩子團團圍住的高大男子。千玉也早扔下她的鋼琴跑過去,雙眼呈現出愛心的形狀。
冷奇,她認為就算是把他扔到撒哈拉大沙漠,他本身那種異於常人的挺拔魅力,依舊能招出一隊跟在屁股後頭的遊牧民族。
從小到大,衛又綺或多或少都碰過這種類型的人。像是一個充滿了自信的發光體,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領袖,是個天生的領袖人物。
可是沒有一個像冷奇一樣。
他就只是站著,並沒有做些特別的事,甚至連咳嗽眨眼微笑皺眉都沒有。而人們卻像渴望花蜜的蝴蝶找到了花一般,自然而然地往他聚過去。
冷奇低著頭,最後索性蹲下身聆聽孩子們的七嘴八舌。再度起身時,手中抱著一個口水流滿嫩紅臉蛋的娃娃,而且還忍受娃娃扯著他的頭髮,放進嘴巴裡去吃。
冷奇調整了一下舉抱小小身軀的角度,讓娃娃更舒服地窩著,然後抬眼對衛又綺一笑,綻出千百瓦熱力的彎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她努力想冷卻掉臉上那股熱氣,怪哉!怎麼會有人愈看愈英俊的?
「嗨,又綺。」他的招呼至貼在一起的唇瓣間結束,溫暖而又甜美。
小孩子們叫喊個沒完,高興地看著他們的衛老師被師哥叔叔給親了一下。
她的盈眸升起一翦水霧,她默然地看著那個娃娃依然玩著冷奇的頭髮,想著他以後該會是一個疼小孩的父親。
小孩啊……
她強忍著撫摸小腹的衝動,好像怕別人看出個什麼似的。
五天前,他們成了情人。早上,他開車送她到托兒所,在大夥兒面前給了她一侗火辣辣的吻別,公然宣佈他們之間的關係。
不到半天光景,小鎮上的居民已視他們為公開的一對。原先在梅姑所舉行的午後茶會中,風聲已傳了出來,大家已經特別地「關注」他們;而冷奇這一招更使他們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
衛又綺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成為話題人物,不過倒肯定這是種新鮮的經驗。
冷奇公開地表示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後,衛又綺並不覺得生活有多大改變除了晚餐的桌上多了一份碗筷呃,還有多了一個自動洗碗的傭人,她的生活真的真的沒有什麼「改變」……
沒改變才怪!
真的很奇怪,她一向自認自己的生活非常單純,單純得近乎透明;曾幾何時,自己單調的生活竟然也已添入雲彩般鮮艷的色澤。
他正一點一滴地滲入她的生活,而她竟然接受了。回過頭想想,她居然還有股淡淡的甜意,在心底緩緩發酵。
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但目前她只想沉浸在眼前的安樂世界中。
「我今天想去探望大姊。」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他自動自發地成為她專屬的轎車司機。
「那麼我們得去買束花或者水果籃。」他輕快的接腔。
※ ※ ※
衛嬌月動了手術後,氣色恢復得不錯;但眉宇間的悲悼讓她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十分難看。她還無法適應喪子的空虛感,但至少接受了事實。
「我給孩子命名為小念,你姊夫和我會把孩子葬在鎮西墓園。」
衛又綺點了點頭。「大姊,我也覺得好遺憾…‥」
「別說了,」衛嬌月搖頭,聲音暗啞。「這是這孩子的命吧。」
「姊……」
「對了,聽說你終於交了男朋友?」這條花邊消息還是她的大女兒迫不及待報告來的。
「啊?嗯……」她過了一秒鐘才意識到,大姊指的是冷奇。男朋友?好奇怪,她真的還是沒有這種「擁有感」——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姊妹倆很快又換了話題,半個小時後,衛又綺才被姊夫乖乖「請」了出來,免得佔去老婆大人大多休息時間。
「回家了?」候在廊間的冷奇原本懶散地將身子靠在牆上,見到她時已然挺起,順手拂過散到額際的亂髮。
她默默地承受這份關愛,心中隱約有些特別的感覺,卻又被情緒刻意地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