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奇並不是不習慣成為媒體焦點,在演藝圈中打滾的人或多或少都吃過狗仔隊的苦頭。但這一回,他真是他媽的心浮氣躁。
現在「夢想世界」的一舉一動全都受人注目,令他渾身不自在。這是令他心煩的第一樁;第二樁就是他打給又綺的電話全被打回票,只要他開始說一聲「喂」,電話就被切斷。衛又綺擺明了就是不想和他談。
哎,改天得照照鏡子,看看頭髮白了幾根。
※ ※ ※
打發石品湄出去後;冷奇蜷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看火災損失報告…‥嘖,他丟開那堆報告,心中依舊惦掛著衛又綺的倩影,沒想到她一發起脾氣來還挺固執的。
他知道自己一開始沒有把話說清楚是他的錯,但總要給他一個機會平反哪。
決定了,紐約的事一忙完後就回台灣去逮人,順便把結婚戒指套上她的手。
這項決定當下讓他情緒舒坦了些,報告的內容看起來也比較像正常的英文字體,不再是蝌蚪文……嗯,順眼多了。
嗶!電話響了一下。「凱恩請接三線,凱恩請接三線。」擴音機頻頻播放他的英文名字。當按下不停閃動的紅燈三線電話,出現的聲音是他從未料到的人——
「你現在還好吧?」
「阿焰?」冷奇當真意外之至。「你和晶兒度完蜜月了?」
就這麼突然打電話來,聲音照舊冷靜。一貫冷焰的作風。
「是的。」當真是不浪費一摘口水。「聽說你的事了,我能幫上什麼忙?」
「我不需要冷氏企業的幫忙。」
「誰說冷氏企業要幫你?」冷焰更為鎮靜地回答。「是一個名叫冷焰的男人要幫助自己的兄弟,你、魅衣都是我的家人。」
沒想到這個冷面的傢伙居然說出這麼一番讓他熱淚差點掉下來的話,感性得不得了。「謝了,阿焰。不過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不要小看我哦!」
冷焰不說話了。冷奇知道他在想什麼,是的,他們畢竟流有相同的血液。驕傲及絕不服輸是冷家人的特性。當然,自己的困難絕對自己解決。
「昨天我才下飛機。」冷焰道。「至少讓我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長話短說,」冷奇歪著頭沉思了一下。「「盛代」製片公司想用卑鄙的手段打倒「夢想世界」。先是抽走我們邀聘的演員,然後又賄賂我們的員工在拍戲棚裡動手腳,想辦法搶我們的戲約,最後就是引發這場不大不小、正好能上報的火災啦。」
「聽說你的搭檔也遭人恐嚇?」
「對。」冷奇同意。「不過品湄那個保鏢幫她恐嚇回去了。」想起石品湄敘述她那口子怎麼出手,他決定下次自己也來試試。
「「盛代」?」冷焰忽然換了話題。「裡納企業,目前由第三代納山當家。」
「對。」冷奇附和他的話。「但還沒有掌握到確切的證據證明是他幹的,不過警方已經在搜證了。」他警覺地加上一句。「阿焰,給我一點表現餘地,這件事你不要插手,知道嗎?」「…‥如果你堅持的話。」冷焰不甘願地讓步。「否則我明天一早打電話凍結「裡納」所有市面上的股票。」
「然後是華爾街金融小型地震?不,謝了。」冷奇往上吊個白眼。「我和品湄已經對他施壓,現在就只等著看他何時爆發。」
第九章
衛又綺從一開始就知道冷奇說的是實話。她真的相信那位石品湄小姐只是他的工作夥伴。真的,她相信。
那她又何必把冷奇「趕」出去?
因為她害怕。
害怕她這段日子對冷奇急遽增加的情感,害怕自己竟愈來愈習慣依賴他的存在,害怕自己若失去他後……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最害怕的就是他那句一再表示的「我愛你」,她總選擇性的忽略,不肯正視這個事實。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響應他。
還有一點令她害怕,就是他們之間的距離。
以前她從沒想過,他們其實是有距離的。她不過是在台灣鄉間一個小小的托兒所老師,而冷奇卻是在熱鬧滾滾的好萊塢中,呼風喚雨揚名國際的大導演。
女人心啊!
她自我辯解說自己的顧忌沒有錯。瞧瞧,好萊塢有多少對所謂「銀色夫妻」離婚了?她才不要成為統計數目中的一員…‥不對,她壓根兒都沒想過「結婚」這兩個字。
……真的沒有嗎?
沒有。
……那你幹麼老掛他電話?是否因為你不敢道歉?
才不是呢!
……你為什麼不承認他對你而言很重要?你在害怕嗎?
我才不……會呢!
……為什廣不敢拿起話筒,打個電話過去呢?
「閉嘴!」她大聲地駁斥自己,且還很孩子氣地用力敲敲自己的腦袋瓜兒。「別再想了。」
就是連傻瓜都看得出自己的動作有多笨。唉!
是的,她曾經想過「結婚」這個念頭。
是的,她不敢向他道歉。
是的,她在害怕。
是的,她不敢打電話過去,因為他怕他如法炮製,也回掛她的電話,兩人就再也沒有重修舊好的機會。
所以她在逃避他的同時,心裡卻又無法克制想更瞭解他。
衛又綺跑到鎮上唯一的一間小圖書館,查遍計算機檔案中報導有關他的雜誌資料,把每一份影印下來帶回家細細研讀。
她知道白手起家並非易事,而冷奇就是這麼不簡單。
她知道冷奇的家境背景……坦白講,憑冷氏企業的財力要創造十個好萊塢都行。可是冷奇並沒有靠著這個強大的後台起家,他反而完全捨棄了這個姓氏,以「凱恩」在好萊塢闖出名堂。
她將資料讀了一遍又一遍。以前她看報紙只顧著國家新聞及股票指數,但現在不了,她想瞭解冷奇所處的世界。
令她意外的是,冷奇的緋聞出奇的少,大部分的新聞都是有關於「夢想世界」的戲約及他在某某地點的拍攝工作。
這代表了什麼?
一整個晚上,她沉浸在冷奇的世界中,指尖情不自禁地撫過影印下來他的黑白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直到發現自己的手指沾滿了黑色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