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糟糕嗎?」大個兒保鏢有些納悶地問道。他們這種處在銀色世界裡的人不是早就該習慣了傳播媒體的採訪嗎?在江仕蒼眼中,前面的人只是個女記者。一個小女人有什麼好怕的?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冷奇看穿江仕蒼眼中的疑惑。
「各位親愛的觀眾,今天我們很幸運地能訪問到凱恩及品湄。哈囉,三位好!我是「星星聞」的莉莉,連續幾個月來「夢想世界」發生了一些意外狀況,是像消息傳的一樣嗎?還是有人在蓄意破壞呢?還是純粹的意外事件?」莉莉把一大串話滔滔不絕地報告完畢,才把手中特大號的麥克風往前一推,差點把它塞到冷奇的嘴巴中,黑色眼底閃爍著期待。
「無可奉告。」冷奇簡潔地回答,同時聽到身後江仕蒼所發出的咕噥。
「一點點,至少談談你的看法?」莉莉猶不死心地遊說著,眼光悄悄挪向石品湄及江仕蒼的身上。她正在好奇站在石品湄身後的那個男子是誰?聽說石品湄最近找了一個貼身保鏢,就是他嗎?
這種聯想馬上讓她再度興奮起來。一定有天大的事發生了,不然石品湄怎麼會需要一名保鏢呢?
「這位先生……也許你願意談談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江仕蒼連話也懶得回答一聲。
連連吃閉門羹的莉莉並不洩氣。開玩笑,這可是她的飯碗呢,她見三個人都守口如瓶,只好直接換了一個話題。「凱恩,聽說你以前曾和品湄約會過……」
冷奇一句都不想聽下去。早八百年前的事翻出來提有什麼意思?他不耐煩的避開莉莉及那名攝影師,回頭對石品湄使個眼色,表示他要先走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值得煩心,才懶得去理會莉莉那個八婆。
取出墨鏡戴上,他英俊的臉孔顯得有些冷酷,魅力卻更加囂張。
※ ※ ※
衛又綺伸手關掉電視的電源,神情複雜而落寞。
冷奇走了以後,她才發現自己多麼在乎冷奇。
她本來已經習慣有人在她上下班時接送她,不時對她噓寒問暖;也習慣花心思準備兩個人的飯菜,就算是家常菜也做得特別開心。
如今看著空蕩蕩的餐桌唉,毫無食慾。一個人吃飯多麼無聊呀!又不用準備雙份餐具,也不用去設想對方喜不喜歡吃哪道菜……一個人,愛怎麼煮都行。
反正只是煮給自己吃而已。
她意興闌珊地跟進浴室中洗手、洗臉。一進浴室,她的眼光便自然而然地橫掃過裡面的衛浴設備。她看著粉白色的浴缸,她還記得她和冷奇擠在浴缸中,互相潑水、拚命弄濕對方身體及頭髮的景況。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衛又綺也很難想像「美男出浴圖」。冷奇就那麼大刺刺地在浴缸中展臂伸腿,滿身滿缸花香的肥皂泡沫,令她不禁噗念一笑。
「好哇,你笑我!」
冷奇把滿手的泡沫一甩,橫過空中正中目標,衛又綺則尖叫著趕忙伸手抹去。她本來想氣呼呼繃緊一張臉,可是看冷奇笑得那麼開心,亦不禁綻開笑顏。
黑眸因回憶而一黯,那似乎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了——
鈴——鈴——鈴——衛又綺聆聽著寢室中的電話響起,兩分鐘後,鈴聲自動斷掉。
「你好,我是衛又綺。我現在不在家,請你在嗶一聲後留言,我會再聯絡。」
「該死,又綺,把話筒拿起來。」
是冷奇!想都沒想,她衝出浴室。
她愣愣站著,聽著一大堆威脅地接電話的字句,一層霧意慢慢在眼眶中凝聚,可是嘴角同時又慢慢往上揚。她既想哭又想笑,冷奇每一句威脅她的話末尾都會加上一句「我愛你」。
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她,她卻從來沒有接起來過。冷奇大概也摸出她的心態,一直用那種親暱的口吻說她是個「膽小鬼」。
她承認自己的確……有那麼一點點膽小,所以一直都不敢接冷奇的電話,可是心中那種無以名狀的恐懼是什麼,她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繼續傾聽著冷奇描述他今天一天的生活。這段日子以來他每天都這麼做,而她每天都會將錄音一放再放。
「——好了,如果、假如、真的不在家,那麼你回家後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哦,記得哦,來,打勾勾。」
衛又綺搖搖頭輕笑,她一面不敢打電話,另一面是尚未有心理準備承認一件事——她愛他。
雖說含蓄是一種美德,但衛又綺卻也知道自己「含蓄」得太過火了。
昨天她去看出院回家休養的大姊,很高興看到她的臉色恢復了以往的紅潤,講起話來也比較有元氣。大女兒小蕾還自告奮勇向學校請了假來陪伴、照顧母親。
「對了,改天帶我未來的妹婿到這兒吃個飯,爸媽一定也會高興,你總算把自己給嫁掉了。」
衛又綺苦笑,看來這則新聞不僅在小鎮中廣為散佈,甚至蔓延鎮外了。她看向小蕾,只見後者也睜著一雙又大又好奇的雙眼在等她回答。
「還早,大姊。我和冷奇都還沒想這麼多。」她笑笑。
「什麼?」衛嬌月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你是說你從來沒想過和冷奇結婚?那你們怎麼會住在一起……不,應該說是過夜。」
「拜託,小蕾在這裡。」衛又綺感到耳根紅辣起來。
衛嬌月瞟了一眼女兒。「不是我在嫌,這一代學校對這方面的教育成果相當好,有時候她懂得的比我這個老媽還多。」
衛又綺抬起手——舉白旗投降了。「求求你,姊,我已經滿十八歲了,有權決定怎樣過日子吧?」
「好吧,」衛嬌月心不甘、情不願地放她一馬。「留給你去對爸媽解釋好了。你真的不打算和冷奇結婚嗎?」
「姊——」
「好好好,算我多嘴。」衛嬌月擺擺手「我不會再囉嗦了。就如同你說的,你已經成年了,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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