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浪子擒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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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噢!」她吃痛地倒抽了口氣。

  哪一道人影遮去她眼前的視線,一雙手臂輕輕地將她扶了起來。

  「謝謝……」她感激地抬起頭,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不客氣。」斜挑的嘴角揚著輕嘲,冷奇的態度令她本能地畏縮起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想這個是你的。」冷奇慢條斯那地將旅行袋遞給她。

  衛又綺一把搶過,轉身就想離去,一邊的肩卻被他驀然按住,全身不禁立時凍結。

  「等一下,」他懶洋洋的聲音有點像在譏笑她,也像在提醒她什麼。「別那麼緊張,還有這個。」

  她不敢回頭,僅能屏息以眼角瞥見他伸過來的手掌,掌心中托著一件小巧的……她的珍珠耳環。

  「啊!」她慌張地摸向耳垂,這一個抽手摸耳的動作,才拾起的旅行袋,又狼狽地跌到地面。

  「你在害怕?」閒散的男音持續不冷不熱的聲調,令人難受。「沒想到我長得挺招人嫌的,放開手。」

  「什麼?」儘管詫愕,她仍依言照做,就在短暫的千分之一秒間,她突然發現後面的人直接帖了上來,不由得發出短促的喊叫。

  「不要動。」沙啞的嗓音附在她的耳垂上,指尖已將那隻小巧的飾物帖了上來。

  ?「我只是想幫你把耳環戴好。」

  夠了!

  她扭開肩,柔細的髮絲在飛散之際散出若有似無的香氣,甜涼的氣味令他的心神霎時岔飛。就只那一分神,佳人倩影已疾逃如旋風。

  他頹然地垂下胳膊,低下的目光膠著在被主人遺忘的旅行袋,以及那再次掉落的耳環上。

  *  *  *  

  衛又綺相當氣惱下午的失態。她是個獨立的、成熟的、冷靜的成年人大家也都如此認為,可是今天的遭遇卻讓她陡然認清——一旦再度重新面對往昔夢魘,她依然是那個沒有反抗力氣、半大不小的女孩。

  倉皇遺忘的旅行袋被冷奇送回了托兒所,令她回去面對一些老師好奇的眼神時赧然無比,也無法為自己反駁些什麼。令她更氣結的是,冷奇送回了旅行袋,卻沒有送回她的耳環。

  所以她只能氣悶於心,回到家中後連飯也不想吃,草草換回了家居服。就在情緒最低點時,安置在起居室的電話頻頻作響,她立即快步走向檀木茶几。

  「又綺。」是她大姐衛嬌月的聲音;有點暗啞,過於寧靜。「你——嗯,現在有空嗎?」

  「發生什麼事,大姐?」衛又綺直覺一定有什麼非比尋常的事發生了,衛嬌月不是那種無緣無故打電話來寒暄的人。

  「又綺……」另一端的女音開始啜泣。「我……孩子……」

  「孩子怎麼了?」衛又綺直覺地推斷。「大姐,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啜泣聲換成一串哽咽,嚇得衛又綺手足無措地找尋著安慰之詞。「別……別……有話慢慢講,別掛電話啊,我,我馬上過去。」

  衛嬌月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和衛又綺住得最近的,衛又綺車子開不到十分鐘路程便可以到她家。

  「小阿姨!」最大的小童一開門見到她,喜出望外。「你來得正好,媽咪她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一直哭一直哭……」女孩的聲音既無措又害怕。

  「乖,你們吃過飯了嗎?」

  「沒有。媽咪早上說要去醫院做產前檢查,很晚才回來,然後就哭了。」

  胎兒出了事嗎?「爸爸呢?」對了,怎沒瞧見大姐夫他人?

  「爸爸前天就搭飛機到香港出差。」小女孩告知了男主人不在家的訊息。她咬著下唇,這下好了,看來只剩她一個成年人能處理。

  「小蕾,你們在客廳坐著,等阿姨及媽咪出來,嗯?」摟樓小女孩,衛又綺筆直地走到主臥室,輕輕叩門。

  「大姐,是我,又綺,你願意開門嗎?」她很有耐心地等待,皇天不負苦心人,大約過了十分鐘那麼久,紅著眼眶的衛嬌月才總算出來應門。

  衛嬌月和妹妹一樣有著水亮亮的黑眼及黑髮,但此刻那對黑眼卻渙散得毫無焦距。

  「又綺……醫生說……醫生說……」

  好半晌,才聽完姐姐說出了大概的狀況。

  原來衛嬌月今天做第一次產檢時,超音波掃射就發現情況不對,最後證實為子宮外孕,必須盡早拿掉胎兒。

  「才……才第……第三個月……」衛嬌月的哭喊斷斷續續,令人鼻酸。「如……如果上帝無……意讓、讓我擁有他……何必、何必讓他走一遭?」

  衛又綺並不知道自己也掉淚了,到最後,她甚至比姐姐哭得還厲害。

  她瞭解的,她知道要親手結束一個小生命有多難、多痛苦。

  因為,她十六歲時就瞭解了這一點,嘗過這種刻骨銘心的痛。

  將近夜半,她才拖著筋疲力竭的腳步回家。她總算和在香港的大姐夫取得聯絡,他將搭早上第一班飛機趕回來。

  衛橋月也平靜下來,可是衛又綺知道那是悲傷過頭的空白。在衛嬌月再三保證下,衛又綺這才打道回府。

  車頭燈照出了守在鐵門外的男人。

  嘎吱——輪胎磨出刺耳的噪音,衛又綺大口大口喘得厲害,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頓時僵硬了。

  「你知道你這樣開車有多危險嗎?」冷奇漲紅了臉。「尤其是這樣的緊急煞車,後座力會有多可怕你知道嗎?我就見過有人這樣彈脫座位,一頭撞破玻璃。」

  「你——你——」又綺結巴得語不成句。「你怎麼……怎麼隨便、隨便——」

  「隨便?」車窗外的臉孔泛起濃濃的鄙夷。「一個半夜三更才會想回家的女人在跟我說『隨便』?隨、便!?」

  衛又綺也漲紅了臉不過這是氣紅的,感謝上帝讓她還保有一絲理智,否則她此刻就當場撞死他,他憑什麼教訓她?

  「你、你、你管我這、這麼晚回家?」結結巴巴的反駁聽來理不直氣不壯。如果有個第三者在場觀看,一定會荒謬地誤以為是夫對妻的「三堂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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