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浪子擒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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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原來張家章是有備而來,乘著梅姑外出時作亂,這太胡鬧了。

  冷奇好不容易安撫住潘伯的情緒,再三保證他會處理。他拿出備份鑰匙開了門,旋即蹙起濃眉。

  張狂的喧鬧由客廳一路蔓延至整棟屋子,樂聲、人語、酒精、煙味四處瀰漫,嘈雜得能媲美紐約皇后區的酒吧,他真是懷疑這些人的耳膜怎麼還沒被震破。

  解鈴還須繫鈴人,張家章那小子躲哪兒去了?冷奇心中直犯著嘀咕。他在樓下的狂歡宴中找不到家章,便很自然地上樓尋找。

  張家章的房間沒人,但梅姑寢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冷奇試探性的輕敲了一下門,沒多加思考便一把推開。

  張家章赤著胸膛,牛仔褲半解著掛在腰上。

  衛又綺躬身仰臥在床,一臉蒼白地正拉攏自己的衣襟,墨藍色的百隻裙凌亂地被掀捲到白晢的大腿上……

  同樣的夜晚,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衛又綺也陷入了痛苦的往事之中。

  衛又綺多年來一直都在痛恨自己一時的失足。她想不通,十六歲的自己怎會欣賞張家章?還答應跟他試著交往?一直到那晚鑄成大錯…‥

  「今晚到我家來,我們有一場美妙的宴會。」

  事隔多年,她仍記得他殘酷的誘惑邀請……

  十六歲的少女焉知事情的輕重好壞?衛又綺當時開心之餘只覺刺激無比。那可算是她第一次受邀參加宴會呢,她興沖沖地由衣櫥挑出她自認為最慎重、最漂亮的墨藍色百褶裙套裝,瞞著雙親說要到某位女同學家住宿,就這麼溜了出來。

  當她抵達梅姑家,一開始,一切的事情都是那麼正常。張家章慇勤有禮,大家擠在小小的沙發上吃零嘴、喝著飲料,音樂聲量不算很大,真的是一場熱鬧聚會。

  她不記得場面是怎麼失控的,只記得原本宏亮的交談聲開始加大到幾乎刺耳的地步;更不用說那種瘋狂到毫無忌憚的搖滾樂聲。此外,空氣中開始擴散出的煙味也令她難受。

  她很想開口說她要回家,卻又怕別人笑她長不大。

  有人遞給她一杯半透明的紅色飲料。很涼,而且甜爽潤喉,不知不覺的,她一杯喝掉又要了一杯……

  那是種法國的葡萄酒,入口甘醇,但後勁很強,她由靈魂之窗望出去的世界慢慢失焦,形成天旋地轉,模糊一片,腳底下踩的地板飄浮成雲端。她一直微笑,不停地笑著。

  「又綺。」張家章一把摟住她的腰,她迷迷糊糊地咕噥一聲。客廳大過嘈雜,她幾乎聽不見張家章在對她說什麼,只能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唇片,咕咕咕咕又笑了起來。

  然後她任張家章帶著她走,上了二樓,被拉進梅姑的寢室。

  那時她半醉地任張家章樓著,一直到他的手摸上她的胸,並試著將她往床上推倒,才意識到事情不大對勁。

  「你在做什麼?」

  她驚惶的叫聲並沒有使壓在身上的男孩住手。相反的,他赤著充滿血絲的雙眼,扭曲的臉孔,猙獰地逼近,軀體的重量粗魯地壓上她。

  她想放聲尖叫,一隻充滿汗味的手卻劈頭堵住她的嘴巴,想要扭動掙扎的雙腿被他緊緊的夾住…‥

  一切都結束後,她麻木地聽著張家章得意洋洋、醺醉十足的笑聲;一種得手的勝利,明明白白地昭示著自己有多愚蠢,在她無法思考、極度驚駭的情形相較之下,喝了酒又抽大麻的張家章倒顯得清醒又得意,而他徘徊在她半裸身軀的眼光令她羞慚。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衛又綺呆呆地看著冷奇,後者用一種不敢置信、憤怒而鄙夷十足的眼光回視她。

  ※ ※ ※

  「孩子,親愛的,聽說你身體不舒服,你還好嗎?—」梅姑關切的聲音源源不絕地從話筒傳了過來。衛又綺設法打起精神應付著。

  「梅姑,沒什麼。我……我只是吹了些風。」經過昨夜和冷奇的對峙,衛又綺真的沒有足夠的精力應付新的一天。

  她打了通到托兒所告假的電話,消息也不知怎麼就吹入了老人家的耳裡,引來了這一通關懷得令她不怎麼自在的電話。

  說真話,衛又綺並不是真的討厭梅姑,相反的還覺得梅姑那種隨時隨地散發出的母性非常溫暖。但自從十六歲的那一夜之後,她便從不正視梅姑的臉,也許是種羞愧;也許是轉移性的痛恨…‥反正,她和這位長輩愈來愈疏遠……

  十六歲那個錯誤的夜晚,最令人值得安慰的是張家章的酒醉。

  諷刺而又殘酷的一點。

  張家章是籍著酒意強暴了她,卻也因酒意將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但是,依然有人記得這件事:她自己,以及冷奇。

  她當時震驚得無法為自己辯駁什麼,僅能看著狀似清醒,實則酣醉的張家章正努力為自己向冷奇解釋。他說她是心甘情願地和他上樓來,而一對年輕正常的男女朋友發生……親密的關係又有什麼不對?

  ※ ※ ※

  「我的天,家章。」她對冷奇的咆哮記憶猶新。「你怎麼可以把你媽的房子搞得一團亂,姑媽回家不氣死才怪。」

  衛又綺突然格格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在那對表兄弟的詫異眼光中爬下床,走入浴室將自己反鎖在裡面。

  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不停掉淚,唇舌間都嘗到了淚水鹹味。

  為什麼不該笑呢?大好笑了。十五分鐘前,她正遭人強暴,而闖進來的人非但不是個屠龍英雄,還是個落井下石的傢伙——

  「又綺?又綺?你還在聽嗎?」

  「啊?」

  「阿奇應該有告訴你吧?週六的午茶派對?」

  「呃——」

  「你會來嗎?」老人家提出誠摯的邀請。「你不來,梅姑可是會傷心的。」

  ※ ※ ※

  「哦,你到台灣啦!」石品湄打著呵欠的嗓音像極貓咪呢喃。

  冷奇微微一笑。隔著半個地球,透過電話在心中勾勒出他事業上的夥伴形貌;她的確是像只慵懶的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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