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霸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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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聽見如此溫柔寧和的女音,冷魅衣終於忍不住哭了。

  「嗚……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乖,乖。」丹寧斯真慶幸自己一大早就被派過來視探——這是「大君」送來的命令,要她這個後宮娘子軍將領確定新人是否一切妥好,要不也不會發現覺得丟臉之極的希瑪,竟就把負傷的冷魅衣扔在這小房間不理不睬。幸好,傷口看起來還很乾淨,丹寧斯見過傷口發炎導至高燒猝死的人,倒得可快了。想想依然放不下心,丹寧斯臨走前吩咐一個侍女留下來照顧她。

  是夜。

  冷魅衣下午就真的開始發燒,但並不很嚴重,只一直陷入昏睡狀態,叫也叫不醒。

  萬籟俱寂,一縷細如蚊鳴的音符悄悄潛進空氣中,如煙霧般散開。

  侍女在另一張小床上睡著了,還發出呼嚕嚕的打鼾。

  冷魅衣頰上一束肌肉微微抽動一下,眼皮乾澀茫然的張開。她從床上起來,被單落到腰間,露出光滑的臂膀。豹斑的色澤不再淺淡,已然加濃彩度,看來像隨時會滴出血來,觸目驚心。她下床,搖搖晃晃站著。

  殺了他……一抹聲音催促她繼續邁開腳步。她緩慢地跨出一步,另一股力量促她跨出第二步。

  殺了他,殺了雷.萊恩.巴亞斯……

  「殺了他……」她下意識跟著重複。

  「咦?小姐,你起來做什麼呀?」侍女終於被驚醒,邊揉著睡眼,急忙過來。

  她根本不睬那名侍女,逕自繞過她。

  「不行呀,小姐。你要回床上休息。」侍女追了上去。幸好,中庭的衛兵欄下她們。

  「快幫我忙,扶她回床上。」侍女拜託這兩位衛兵。

  「她怎麼了?」好不容易一人架一邊,冷魅衣終於又重新被安回床上,順從地含下被匆匆灌下的鎮定劑,再次陷入昏迷,自然地,豹斑又悄悄褪色……

  「我不知道。」侍女也百思不解地聳聳肩。「大概燒糊塗了,才會這樣爬起來亂動吧?」

  「我問你,這笛子到底有沒有用?為什麼一下就不響了?」男子怒氣沖沖召來蓮金絲。

  「那說明她現在身體太虛弱,無法回應您的命令,您得等她恢復體力再說。」

  「是這樣嗎?你沒騙我?」男子厲聲詢問。

  「主人,從多克瑪巴傳出的消息也的確是這樣。聽說她正病奄奄地躺著呢!更何況『大君』也未開始召她侍寢,我們不如先等上一段時間,讓『大君』對她沒有防備,再要她公開下手豈不更好?」托基很狗腿地在旁獻計。

  「嗯,好,說得很有道理。」男子不禁一拍大腿,覺得這樣勝算更大。「派更多人出去打聽消息吧,我不願放過任何動靜。」

  冷魅衣悠悠睜開眼,發現有人正在看她。

  「你醒啦?」貴婦似的雍華女人微微鬆了口氣,她奇異地感到親切。

  「你——」冷魅衣支肘欲撐起身體,又痛得哼了一聲,這才想到背上的傷。

  「別動,你的傷口好不容易才合起來的。」丹寧斯忙阻住她。

  一提到傷,她便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那個臭屁的男人及該死的胖女人,給我記著!

  「你是誰?」她痛恨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像虛弱的小貓。

  「我叫丹寧斯,是後宮的負責人。」

  原來是妓院中的姥姥!「你……讓我走。」

  「孩子,你先把身體養好,肚子餓了沒?」丹寧斯無法理解這個異國女人怎麼會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以她現在的身份,能被選入「大君」的後宮是她的運氣,否則這種無主的女人早被賣入花街柳巷,淪到萬人枕、千人騎的地步。

  冷魅衣遲疑地點頭。這點說對了,就算要逃也先得培養體力。

  在她吃東西時候,丹寧斯乘機開始「教育」她,滔滔不絕介紹起後宮的一切,冷魅衣不想聽也不行。誰叫她長了兩隻耳朵呢?

  「我讓多兒服侍你。」待丹寧斯終於暫告一段落,她要站在角落的女侍上前。多兒年紀才十二、三歲,圓臉上佈滿雀斑,黑眸明亮。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過來看你。」丹寧斯腰肢款擺地離開。

  好極了,她現在變成了一個男人的玩物,還有了一個小女傭,而上禮拜她堂兄打趣的話閃過她的腦海,如今成為最佳的諷刺。

  巴亞斯的後宮一定就缺少你這麼漂亮的東方貨。

  冷魅衣煩躁地將托盤推開。

  「女主人不用了嗎?」多兒手腳俐落,三兩下收好器皿,換上一杯香騰騰的土耳其咖啡。

  「你英文說得真好。」冷魅衣有些意外地看著小女生。她咬字清晰的程度可以到芝麻街當老師,不簡單哪。

  「『大君』規定每個人至少都要學會英文,以免新來的夫人無法溝通。」多兒笑咪咪解釋。「女主人想不想先洗個澡?然後再來一段推拿,您今晚又會有一場好覺。」

  「我是想先洗澡。」冷魅衣終於點點頭,暗自下定決心要盡快恢復體力,逃出這個鬼地方。

  *  *  *

  是夜。

  一陣騷動掀起罩住大床的簾幔,辛靜靜注視那張熟睡的容顏。

  「『大君』。」打盹的小女生忙不迭起身,多兒惶恐地行禮。「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示意她降低分貝。「她的傷還好吧?」他第一次為個初見面的人牽腸掛肚。

  「請醫生來看過了。」多兒稟告著。「傷口已經合起來了。」

  「很好。」他揮手示意她退下。

  坐在床邊,端詳那張皺著眉頭的妍顏,他輕柔地以指尖想撫平她的蹙眉,換得她一聲嚶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她微弓著背,雙臂縮緊於胸前,酣睡得猶如一隻小貓。

  「媽咪。」

  某種溫熱的情緒在他胸口翻攪。

  他曾看過一些心理學報導,有人認為在一個人睡著時最能流露出一些不會在清醒時表態的真性情,而她如嬰兒般的睡態及囈語又表示些什麼?

  他再次依戀地撫摸她的長髮,才靜靜地將簾幔拉回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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