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芙蓉姬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1 頁

 

  他寧願她咬傷他,也不願見她如此自我凌虐。不然等孩子生下來,那張櫻桃小口怕也報銷了。

  在場的女人都被這體貼周到的舉動深深感動了。任驚鴻可真是個體貼的男子漢哩。

  「看什麼看!」他以從所未見的憤怒語氣咆哮:「快幫忙啊!」

  「喔!」大家如大夢初醒,又亂糟糟的開始全體總動員。

  陣痛了十四個小時後,她在紅霞絢麗的傍晚生下一名女嬰。

  「辛苦你了。」深情的吻不停柔柔地遍佈在小妻子的臉上,任驚鴻圈著她嬌小的身子,看著女兒紅皺稚嫩的臉,好想狠狠痛哭一場。

  別誤會,是快樂得想哭。

  小嬰兒此時已經被洗淨身子,迅速被包在一塊暖和柔軟的毯子中,當她張嘴哇哇大哭時,胖嬸兒已經忙不迭指導小媽媽如何餵奶。

  小女嬰將頭埋在媽媽的胸前,小嘴銜住多汁的乳頭,嘖嘖有聲的一逕兒吸吮著,那股起勁兒的模樣讓在場每個人都會心的笑了。

  「你要給她取什麼名字?」好不容易眾人都識趣退下了,任驚鴻看著魔美累得快要昏睡的容顏,心中真是止不住的愛憐。

  原來,生產對女人而言是如此艱鉅的任務啊。

  他拍撫著吃飽的女兒小小背部,暗暗發誓絕不會再讓魔美遭受一回。

  有女萬事足啊,呵呵。

  「名字……」聽見他的問題,她努力撐開要黏不黏的眼皮,視線有些無法集中焦點。「新生兒名字都是由長老們決定……」不是這樣的嗎?

  「我認為你才有資格做決定,孩子可是你受苦忍痛生下來的。」

  是這樣嗎?「我沒想過……再說吧……」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也罷。任驚鴻發現自個兒的咄咄逼人,失笑地搖搖頭。

  是啊,先讓她休息吧。

  「我來抱吧,您也該休息一下。」出了產房,胖嬸兒笑意滿盈,欲伸手接過小女嬰。

  「也好。」任驚鴻也沒多想便照作,更沒注意到對方笑中的老謀深算。

  「拜託你了。」才目送孩子被抱走,還沒來得及回頭,任驚鴻的後腦勺就突然被人重重一擊──

  「你們要做什麼!?」

  清醒過來的任驚鴻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得動彈不得。

  這是哪裡啊?這麼暗,外面還豎起一根根鐵柱,活像牢獄似的……

  牢獄?他詫異地看著鐵柱排外頭,哦,不,是牢籠外頭的人群──紗織和長老們,全都帶著滿足及野蠻的笑,笑得歡暢得意。

  那是一種足以讓人渾身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最好安靜下來,「芙蓉姬」的姑爺。」

  紗織特別加重的稱呼讓他瞇起了眼。這小妮子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現在是為什麼?那句稱呼聽起來像是提醒、警告,一句下馬威。

  靈光在腦海中一現。

  以往在現實及猜想中半沈半浮的懷疑,加上村民們的態度、魔美身份的特殊、紗織本身的怪異……最最重要的,是有關於「芙蓉姬」的傳說!

  長老們及紗織所告訴他的「芙蓉姬」傳說有兩種版本,但結局卻是一樣的。

  「芙蓉姬」的死亡促使他們紀念這位女性,還特地舉行祭典……

  祭典!

  領悟如重石沉沉擊中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們要對魔美怎麼樣?」他嘶吼著。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不悅的往他一腳踹過去,任驚鴻差點痛聲哀嚎。

  「我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佐之助長老高昂的聲色顯示出心情非比尋常的愉悅。「如今「芙蓉姬」已經生下了繼承者,就該盡她本身的命運,如此而已。」

  本身的命運?那是什麼意思?

  不過眼前的情勢沒有時間讓任驚鴻多想了──

  「來。」紗織手一揚,年輕人便面無表情走近他,手中端著一碗熱騰刺鼻、不斷冒煙的藥物。

  二話不說,年輕人硬是扳正任驚鴻的臉,強迫性往他的嘴中灌下去。

  「噗!」第一口才灌下,他就盡數往年輕人臉上噴去,後者眉頭連皺也不皺一下,只是冷靜的在強迫灌完藥汁後,緊緊合起他的嘴。

  咕嚕……咕嚕……他可以聽到藥汁在無可奈何情況嚥下喉的聲響,異常清晰刺耳。

  半晌。

  「他死了。」紗織靜靜端詳頹然倒在地上的男人。

  藥效相當迅速,此刻的任驚鴻唇澤發紫、臉色鐵青。

  桑之原長老不放心地上前摸向他冰涼的頸際。

  嗯,毫無生命跡象。

  「他死了。」桑之原長老證實了紗織的話。

  「把屍體搬到神社,等祭典開始。」佐之助長老立即指揮。

  第九章

  祭典在七日後的入夜時分正式展開。

  時才黃昏,火把就一一點燃,焰光映出一張張村民的臉。

  興奮、緊張、期待──彷彿急於宣洩些什麼。

  每年新春的祭典僅是種模擬遊戲,真正的「好戲」二十年方上演一回,莫怪村民們會期待了,因為自個兒的一生中也只有三、四次目睹的機會呢。

  「「芙蓉姬」!」四名長老穿著華麗且正式的禮服,伸長枯瘦、佈滿青筋的臂朝向天際,滿是皺紋的老臉綻出不尋常的狂熱。

  其實不只是他們,所有的人都一樣。

  「您的獻品在此,您的第六百零一代傳人──魔美,唇紅齒白、乖巧溫順,請接受我們的供奉,並保佑芙蓉村平安順泰、風調雨順!」

  「不──」被下藥的人兒正努力保持著意識上的清醒。

  欲哭無淚啊,老天,這是什麼情況?她不敢相信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伯伯叔叔、嬸嬸阿姨,上至長老、下至孩童,全都一臉置她於死地而後快的神情,獰笑戚森。

  她明白了。年年均以她為中心所舉行儀式的祭典如今要弄假成真,他們是真的要拿她「獻祭」。

  「這是傳統,你的母親也是如此為村莊犧牲的。」似乎看出她的迷惑憤恨,盛妝迎接她的紗織陰著臉、冷著雙眸,不帶感情聲明。

  「只是你的母親美智子竟不瞭解這種榮幸,打算帶著你和你的父親叛逃我們,所以身受處裁。」說這些話的並非紗織,而是在旁叫囂的村婦。「真是芙蓉村中的羞辱。」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