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家。
她不會知道這句招呼給了他多少溫暖。
打從他第一次夜歸起,她就替他守門,即使夜再深、時間再晚,她都會等著他。
雖然他都淡淡的從不表示什麼.但是他卻愛上了她的這句招呼——「歡迎回家」。
她給了他一個最美、最好的回家理由。
家,因為有了她的存在,而有了它的意義。
「你肚子餓了役?我去幫你熱菜。」廚房、廚房、廚房……實在是受不了睡神的大肆招搖舞擺,她閉著眼,溫吞吞憑直覺摸索到廚房的路。
跟在後頭的冷傑看得直搖頭。
真是令人放心不下的傢伙哪.他亦步亦趨跟了上去,看著她總算摸到廚房後,將一盤意大利肉醬面從冰箱裡拿出來,放到微波爐中加熱。
「你先去睡吧。」
實在不忍心——不,是受不了她那副瞌睡樣,冷傑終於開口安撫——不,命令道。
她沒有說話,背著他的身影微微佝倭的往前點。
睡著了?
不會吧,這太神了!
鏘!微波爐的聲音點醒她昏昏欲睡的神志,她心不在焉就想赤著手端起熱騰騰的盤子——
「我來。」冷傑抄手一接,避免衛然險些兒燙手的命運。她有些兒恍惚看了他一眼,繼而似清醒了些,紅著臉慌張起來。
「對不起,我——」肚子的咕噥聲適時打斷她的結巴,卻讓她更加難堪啦。
「還沒吃?」冷傑一目——不,是「一聽了然」。「多拿副碗筷來吧。」
「不,我不必——」
「快去。」一聽見他的口氣開始冷硬起來,她馬上跳起來去準備。
嘖,這妮子,難怪他總沒法子對她好言好語,她不聽嘛。
香香熱熱的面是很好的下肚宵夜,她秀氣的細嚼慢嚥著,邊偷偷覷著翻著文件看的冷傑,一股滿足的快樂油然而生。
好奇怪,為什麼這樣專注地看著一個人,也能快樂如斯呢?
以前看著談戀愛的凱及迪,她好羨慕他們之間那種心心相印的甜美氣氛,現在看著冷傑,她突然能體會那份似海深情了。
「看我做什麼?」突然開口的冷傑沒有不悅,只是淡淡的好奇。「我沒什麼好看的。」
「很好看!」她不假思索衝出口,這才發現話回得真是不倫不類啊,呃呃,至少她淑女的矜持全丟光了。
「我是說,是說——哈嗽!」她只顧著打噴涕,沒注意到他起身之後的動作,只片晌,一杯熱飲就放到她面前。
「謝謝。」她試探地拿起手,小啜一口,驚喜的笑了:「這是什麼?」
「可可加一點白蘭地。」怯寒保暖的祖傳秘方。「大口喝下它。」
她深吸一口氣照辦,結果換來嗆聲連連,咳得小臉滿是暈紅。
冷傑毫不遲疑迅速站在她的背後,輕柔伸手拍撫,形成旁人眼中卿卿我我的極佳構圖。
「我不知道你酒量這麼差。」
她小臉的暈紅絕非只是嗆到,而是酒精迅速的揮發作用。
「我、咳,沒有喝過酒。」
這就難怪了。
衛然重新跌回座椅上,努力地為自己辯護著。
「你不能就此怪我哦。」
「怪你?」冷傑真是啼笑皆非。
若要說怪罪,也應該怪自己怎麼沒先「探聽」好她會不會喝酒吧。
衛然伏在桌面上,感覺到全身輕飄飄、暖烘烘的,她可以飛上天,什麼也不必在乎——
「我好想家哦。」她以為自己在狂叫、狂吼,殊不料只是呢喃低語。
「那麼,小然的家在哪裡呢?」他抽走她手中的馬克杯,抱起柔若無骨的她。
「歷史……」似乎有一刻的清醒,她彷彿警惕到什麼。「不行,我不可以和別人講……」
「我不是別人,我是冷傑啊。」
「冷傑……」
她竟開始數落起他來了。
「他呀,又自大又臭屁,冷冰冰的連打屁都不會,更不用說交女朋友了,媽媽常常擔心他會做和尚呢,嘻嘻!那就是最臭屁的和尚啦。」
她咯咯笑著,眼睛很無辜地眨呀眨的。
他已經領教過她胡言亂語的本領,所以並不意外的將眉一挑。「是映析告訴你的對吧?」
嗟,也只有那小妮子說得出這套詞。
說到這裡,他也憶起那妮子告訴他衛然在公園的那一幕,這幾天他人雖不在衛然身邊,不過消息一樣靈通。
「對……」她抓住他句尾的余詞,歎息幽幽。
「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呢?」
冷傑直覺她有很重要的下文,靜靜傾聽著。
「伊姐一直說我是低下等品,她不滿意我,不知道我究竟哪裡出了毛病,所以一直想辦法要改善我,可惜的是,我每一次都讓她失望了——」
「改善『衛然』是嗎?」冷傑最輕柔的口吻有著最大膽的猜測。
近來他連日的四處「扒扒走」,就是要查證關於衛然的一連串謎底。
「我情願一直當『衛然』,『未來』就讓別人去當好了……」囈語終至不清不楚,她蜷在他的懷中安睡。
黑夜中,他的藍眸泛著一抹篤定,彷彿在許諾。
「如果你是『衛然』,我就要你這個『衛然』。」他的唇,以承諾許誓:「『未來』就讓別人去當吧。他淡淡的偷香,在她的額上、在她的頰上、在她的……唇上。
☆ ☆ ☆
都會公園之廣,篇幅之茂密,倘若你光臨過一趟,就會想再來第二回,更不用提愛好大自然者的留連忘返。
冬天,皚皚白雪可供孩子們不亦樂乎地玩騎馬打仗;春夏之際,綠意盎然、百花爭妍;至於現在涼爽的金秋嘛,當然是楓紅連天、美不勝收嘍。
早晨開始,陰雨便綿綿不絕。
衛然反常的怎樣也靜不下來,一直在屋內來回踱步,煩躁不堪到建好動的冷映析也看不下去的地步。
「把你拖出來比在家裡磨地板好啦。」冷映析如是地嘀嘀咕咕。
「對不起。」她挺慚愧的低下頭,是不怎麼明白自己為何要道歉,不過道歉準沒錯吧?
「哥,你等一下、等一下啦,我們是出來散步,不是行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