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上禮拜就提前完成第一篇博土發表論文,準備刊登在全球性網路上,不過他沒料到的是,無所不知的記者大人們竟提早知道消息——那些狗仔隊早上圍堵在學校門口,晚上埋伏在校園裡,簡直要逼得人神經衰弱,最後只好腳底一抹油,逃之夭夭也。
哎,人怕出名,豬怕肥哪。
不過這也難怪啦。
他,冷傑,智商二四七以上的人類,十三歲就念完大學,專攻電腦,在他發表大學畢業淪文,許多教授自歎弗如、甘拜下風後,冷傑便獲得「鬼才」之名,正式在電腦發展界中有了一席之地。
一年之內,他陸續發表相關論文:「人腦和電腦」、「電腦考古」、「推翻電腦」……一直到昨天才公開的「電腦宿敵」,篇篇皆被電腦界做做最高奉旨,出版社努力的增印再增印,還是跟不上暢銷的速度,一時之間真可說是供不應求、洛陽紙貴。
唯一讓冷傑大感慶幸的是——至今他沒有正式曝光,過,全拜他老爸所賜——頗有份量的冷氏財閥一手壓下,他現在才能溜到自己從小長大的故鄉——一個寧靜純樸的美國小鎮渡假,好好地瞭解瞭解「輕鬆」與「悠閒」的定義。
在輪碼鎮中,時間不是前腳伸、後腳馬上跟進的號角令,而是一首緩慢如潺潺溪水的曲子,不停不停的拉長節拍。
走在故鄉的小路上,一切顯得是那麼的親切,綠蔭潑灑在大地上,鳥兒啁啾,堆積在心頭的那股都市形色倉促的煩鬱悶氣一掃而空。
就是流連在這種令人忘我的感動中,冷傑一家人每年都會撥空回來小住,原本的老屋都保持得完整乾淨,準備隨時迎接主人疲倦的身心,小憩一番。
電話鈴響了,順手接起,冷傑聽見母親慈愛的聲音。
「你已經到了?小傑,怎麼沒打個電話給媽媽報備一聲?我剛剛還在擔心呢。」
「媽,對不起,我忘記了。」
才剛踏進家門,就在院子裡發現一個裸體少女,任何男人恐怕什麼都會忘記吧,他告訴著自己。
「你爸爸要我問問你,什麼時候會回紐約。」
「公司裡有什麼事嗎?」冷傑警覺起來。
好歹現在他在冷氏企業中也是個掛名股東,總得關心一下。
「沒事沒事,你放心好了。事實上我和你爸爸都很贊成你回老家渡個假,這一年來你忙得像顆陀螺,淨在那兒轉呀轉的。」
聽見母親童趣的俏皮妙語,冷傑心中的溫暖漲得滿滿的。「我知道了。」
母子倆又聊了一陣了,好不容易才收了線。
冷氏是個龐大的家族,最廣的範圍可端及台灣那蕞爾小島,每個冷家人大多都有一副好相貌,而且是驕傲的士族。
冷傑是冷家第四代的長子,他從小就鬼靈精怪的,玩起電腦一把的瘋,多少年來,冷媽媽還不得不限制他一天內只准摸那台名曰「Computer」的機器多少時辰,這才保住他那「先天不良,後天又不養」的靈魂之窗。
許多人第一次見到他時,總以為他很好講話,相處久一點的人卻知道,他是那種「一心一德、貫徹始終」的硬料。倘若他對一件事說「隨便」,那就真的是「隨便」兩個字,他不放在心上,你也別白費氣力想說服他什麼。
但對於擇善固執的事或情、人或物,他是十年如一日,任何人也別想勸他改變。
冷傑就是這樣的人。
☆ ☆ ☆
夜半。
床上所發出的輕微呻吟馬上攫住冷傑的注意力,他往電腦鍵盤敲個結束鍵,火速的趕到床邊。
少女看起來燒得很痛苦,額頭上汗滴如豆、面紅如潮,手指輕輕痙攣著,全身細細顫抖。
「該死!」
猶豫了一、兩秒,冷傑匆忙的端來一盆冰塊半沉浮的冷水。
他一把拉開蓋在她身上的棉被,驚慄的察覺她的體溫根本高到可以熬沸一鍋湯了!
袍褸很快被褪開,冷傑先是不知所措地呆望著眼前紅熱的嬌軀發怔,然後胡亂的閉上眼睛,抓起浸了水的毛巾往她的身體擦去。
嚇!?軟軟的、好有彈性,他忙不迭想睜開眼睛——
該死了,非禮勾視!
不過可惜的是,他迅速閉上眼皮的速度依然比偷窺春光的驚鴻一瞥慢了一拍半,早對她渾圓的雙峰及細緻優雅的身軀線條烙了印,深深嵌在腦海裡。
上帝說:餓其體膚、勞其筋骨、苦其心智……咦?不對,那是中國古早人孟子說的。嗯,講得多好啊,真是博大精深的道理,他從未在任何時候覺得自己這麼神聖偉大過,阿門、阿門、阿門、阿門……
☆ ☆ ☆
接下來三天七十二個小時中,冷傑緊緊守在床邊,甚至到不敢隨便挪動一下的地步,就連呼吸都小心起來,一雙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少女逐漸恢復正常紅暈的臉頰,隨時幫她拭拂額上涔出的汗滴。
實在應該有人頒面善心獎牌給自己!冷傑的嘴角勾起極有溫度的笑,腦子兀自沉浸在帶點森郁的灰色思想裡,心靈則為自己喝采、鼓掌。
這三天來,他完全被她牽動著興奮及愁惱。
當她高燒慢慢降溫時,他想跳起來歡呼。
當她食不下嚥,嘔出流質營養品時,他的眉頭鎖得比過去十九年來還深。
無可置否的,她真是個完美無瑕的美人胚子!除了瓜子臉及小巧的下巴外,五官亦精緻得像天匠巧手雕塑出來的,而且一身雪白光滑的皮膚更是男人夢寐以求的珍寶。
可笑!冷傑嗤了一聲,悻悻然地離開房間。
說來好笑,他為了照顧她而冷落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足足三天之久!他必須去開開機了,看著網路上是否多了什麼大條新聞,也許會有關於這名少女的消息也說不一定。
「憶……」少女沙啞的細音阻止了他下一步步伐的前進。
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冷傑遲疑的收回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