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我走,我偏不。」美麗的杏眼閃著詭異,她忍著肩上的疼痛,硬是與他唱反調。
「等我醒來,我親自攆你出去。」他狠狠的往床上壓去。
一點也不在乎是否壓裂了她的傷口,就這麼直挺挺的將她壓在身下。笑話!床讓給她睡了三天,他可睡了三天冷硬地板。
她伸手輕拍他的臉,發現他早醉死了,無所的笑出聲,滿室溢滿她沙啞如車輾過的聲音。身下的床單傳出腥味,艷紅的血色在純白的林單上暈開。
她是不在乎流血啦,只是很想看看這男人醒來後看見血的模樣,那鐵定很好玩,細瘦的手環上他結實的背,她決定再睡一覺。
有多久沒睡得那麼熟了?冷御神盤腿坐在地板上,望著床上的纖瘦身影思索著。他向來不易喝醉也少有宿醉情況發生,這該歸功於從小即參加各種宴會,然而從沒有一次像這樣,他睡得很熟、很舒服。
清晨,他在陣陣暖氣中醒來,熱烘烘的溫暖升高他向來就低的體溫,不由自主的抱緊身下的小人兒,想汲取多一點的暖意,卻被濃濃的血味打斷。讓他不悅的重新包紮她的傷口,再喚來服務生更換床單。
他討厭腥味,非常討厭。
「這是哪裡?清亮的稚音問道。經過一夜好眠,她精神不錯,體力恢復許多,雙眼炯亮的望著眼前的人。
「花蓮沿海的度假小屋。」聽那聲音明明就是個小丫頭,冷御神忍不住問道:「你幾歲了?」
問完才突如化石般定住。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管閒事了?
「十歲。」小小的身子裡著被單下床,雪白的肩上劃著長長的血痕。「我餓了。」
「當然,你睡了四天。」遞給她一盤食物,他心不在焉地盤算著替她帶些衣物。
那道傷是刀砍的。
這幾天台灣各大報的頭條新聞是——台灣黑幫大老在花蓮豪宅連屋帶人被炸得屍骨元存,剛好是他發現她的那一天,讓人不得不猜測爆炸案與她之間有無關聯……而他順道撿回來的黑色背包中,說巧不巧裡面正好裝著許多彈藥與兩把銀製手槍,尤其是銀槍的槍柄處刻著人焰,火焰中尚有一條黑龍盤踞著。
火焰黑龍……他當然知道那代表什麼,那是縱橫全球百年之久的黑道帝國——地獄圖騰!
「是嗎?女孩放下食物,側著頭看他。烏亮的發披散在她瘦小的肩頭,那股嬌憨柔順的氣質,讓人想好好呵護她。
「我要出去一趟。」冷御神拉回遊走的思潮,向來不離身的冷空氣悄悄竄起。他拉開門交代:「別亂跑,台灣很亂,有癖好的人滿街是,美麗的小女孩很危險。懂嗎?」
她快樂的揮揮手,順便送了個飛吻。「懂,你要快點回來喔!」
直到他遠走她才掩上門,杏眼竟流露出不屬於十歲女孩的精光。
因為她向來懂得在什麼樣的人面前扮什麼樣的角色。
等到冷御神回來時,她已然裹著被單看遍週遭的環境地勢,盤算著如何離開。
「拿去換上,」他冷淡的命令她。
「好。」她回他個燦爛至極的笑顏,將那抹精明藏起,努力扮起十歲小女孩該有的模樣。
冷御神沉默不語的看她進浴室換裝,漂亮冷淡的眼閃過一絲疑惑。
「好看嗎?女孩怯怯的站在門邊,慢慢移出來。
很美。差點,他就要脫口而出。
好奇怪,他一向對任何人都保持一道若有似無的界線,他冷淡慣了,卻又為何偏對這來歷不明的小女孩特別呢!她一一一隻是個小女孩呀!
「我討厭白色。」她皺起可愛小巧的鼻,懊惱的看著自己一身夢幻的白洋裝。
「很適合你。」奇怪,他的冷漠呢?他皺起英挺的眉,卻不由自主的說下去,「很美。」冷御神拉過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像天使一樣。」
彷彿遭受電擊一般,她掙開他的手,干於澀澀的說:「我不是天使!」
天使?她污穢的靈魂容不下太神聖的字眼!
他拉回她的身子,替她綁緊腰間的緞帶。不瞭解她為何對這兩字如此反感,更不瞭解他竟然心甘情願的替她整理儀容,綁緞帶。
綁緞帶?冷御神愣愣地收回手,不敢置信地瞪大漂亮的勾魂眼,他居然做出這種事!
「你怎麼了,大哥哥?」她盡力做好十歲應有的樣子,乖巧的問。
「沒事。」不自在的清清喉嚨,他掉頭望向窗外的大海,搞不懂自己反常的行徑。
「沒事?她傻傻的重複一遍,覺得他在敷衍。
此刻的她美得有如天使,潔白精緻的臉孔,美麗的杏眼,挺巧的鼻,讓冷御神情迷意亂地做出安撫她的動作——黝黑的大掌輕拍她的頭,順勢滑下她烏亮柔軟的長髮,將它們撥向她背後。
「別玩我的頭髮。」她抗議的嘟起粉嫩的唇瓣。
冷御神低沉的笑出聲。好可愛!像個洋娃娃。他伸手輕觸她柔嫩的唇,不讓她嘟著。
「走,我們去看海。」他好心情的牽起她柔軟的小手。
「啥?」看海?大人真奇怪,剛才明明不是在說這個的。
他冰涼的手握住她的溫暖小手,女孩膽怯卻渴望的悄悄回握他的大手,想要好好體會她從不敢奢想的呵護。
感覺到小人兒的依賴,冷御神莫名的感到滿足,再次揚起一道奪人心魂的淺笑,想這麼放縱一回。
海風迎面吹拂而來,長及頸的黑髮狂傲的飛揚著,勾魂的桃花眼、剛毅直挺的鼻樑,噙著淺笑的性感簿唇,組成一張俊秀逸美的陰柔臉孔,赤裸的古銅色上身充斥著力與美,肌理線條均勻得令人移不開視線,蘊含無限力量的修長雙腿隨意的盤坐,飽含寵溺的看著眼前和海浪賽跑的白色身影朝他奔來。
「好玩嗎?」冷御神穩穩的接住她的身子,輕擁入懷。
「好玩。」她真誠的說。沒有殺戮,沒有競爭,這是她三歲以後最快樂的一天。纖手輕輕勾住他的頸項,柔軟的粉唇送出稚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