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為什麼突然不說話?」學凱轉頭問。
「沒有,我沒事。」
「真的沒事?」學凱笑著又問:「你該不會是害怕去見我爸媽吧?」
京蓓驚訝他的觀察細微,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否認的了。
「我當然怕啊,第一次見面就在美國,陌生的環境加上……我更怕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放心,有我在啊,一切都沒問題的,我爸媽人明理又開明,我爺爺更不用說,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京蓓聽了只是笑笑,她不想再拿自己心裡無名的憂慮去增加他的負擔。
※※※
幾個小時後,終於安全返家。京蓓趁著學凱在浴室梳洗時,開始收拾著兩人的行李。就在這時門鈴聲大作,她立刻丟下手邊的東西跑去開門。
門一開,Iris瞧也沒瞧劈頭就嚷道: 「你這幾天跑到哪去啦?連個……學凱呢?」
京蓓被她這麼一問也愣在當場,回神過來才客氣的問:「你找學凱?」
Iris強作鎮定,一雙眼雷達似的盯著她瞧。 「學凱在嗎?」
「喔,他在,你先請進。」
京蓓門才開,Iris立刻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進了客廳,眼睛還不時的觀察四下,找尋任何蛛絲馬跡。
「你貴姓?跟學凱是什麼關係啊?」Iris倚在沙發上,探照燈似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盯著京蓓。
「我叫謝京蓓,我是學凱的……女朋友。」她第一次將這話說出口,雙頰立刻紅暈一片。
「女朋友?!」Iris驚呼的聲音把京蓓嚇了一跳。
「請問你是?」
「我姓顧,顧青樺。在美國,我是華伯伯的學生,在台灣呢,我跟學凱不僅是工作的好夥伴,還有更深一層外人無法理解的關係。」
京蓓看著她那頭烏黑的長髮,臉上適宜的彩妝更增添她出身不凡的氣質。比較起來,自己跟她真是完全不同,而且嚴格來說,Iris的學歷、職業、社會地位似乎才跟學凱是一對。
京蓓從廚房裡端來熱茶說:「你坐一下,我去叫學凱出來。」
她才進房,正好看見學凱頭上披著條毛巾,只穿了件內褲從浴室走出來。
「門鈴剛剛不是有響?是誰來了?」
京蓓坐在地上,賭氣似的整理行李箱裡的衣服。「有個姓顧的女人找你。」
「姓顧的女人?誰啊?」
「你問我我問訛啊?」京蓓冷冷地回他。
學凱沒辦法,只好先穿上衣服走去瞧瞧。結果見到臉色難看的Iris著時嚇了一跳。
「你怎麼來了?」
而胸口裡正灼燒著無名忌妒的Iris則不客氣的回他:「怎麼?不歡迎啊?」
「找沒說不歡迎啊,是醫院有事嗎?」
「除了醫院,難道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Iris因為無處發洩的妒意而口無遮攔的說。
「當然可以。」學凱笑道:「只是這麼晚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急事呢。」
過去學凱的笑總令Iris心蕩神迷,但此刻卻令她覺得分外刺眼。
「我問你,這些事你到底還想瞞多久啊?」
「我沒什麼需要隱瞞的啊。」學凱心中坦蕩蕩的回道。
「還說沒有?你好端端的幹嗎突然跟主任借錢,你的薪水足夠你一個人吃喝,莫非……你另有用途?」她明知故問的說。
「你怎麼知道我借錢的事?」學凱被她挑明了問,當下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錢你用到哪去了?」
「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報備。」學凱開始心存戒備。
「你以為不說我就查不到了嗎?我真想不到,你竟會變成火山孝子,糊里糊塗的拿錢去貼風月場所的女人。」Iris一臉鄙夷卻掩不住勝利的神情。
「我不管你是從哪聽來的?但京蓓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警告你別再出言侮辱她。」學凱袒護的說。
「你是不是頭被打壞了啊?還把那種女人當成女朋友?告訴你,我早請人去查過那女人的底細了,她根本是個出來賣的賤貨,你還當她純情少女啊!」
「Iris,我當你是朋友,所以你剛說的話我不計較。但我勸你最好到此為止了。」學凱努力壓抑著心頭一股直衝的怒氣。
「學凱,你到底是一時糊塗,還是我看走眼啦。你要是再不醒醒,一定會被這個風月女子搞到身敗名裂的。」Iris毫不退讓地站起身。
「Iris,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沒有關係。既然我決定跟京蓓在一起,我就準備好承擔任何困難和嘲諷,所以你的關心我心領了。」
「真的?你真的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嗎?你可別忘了,華家的大門可不是誰都可以進的喔,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只是想看看你是真有勇氣還是說說而已?」Iris笑道。
「你放心,我會親自帶京蓓回去跟我爸媽解釋清楚的。」
「嗯,在你回去之前,我想先告訴你,你跟這女人同居的事我已經告訴伯母了。」Iris有恃無恐的直視他說:「所以你只要想想接下來怎麼做就行了。」
「什麼!你已經跟我家人說了?」學凱驚呼一聲,真有股想揍她的衝動。
「沒錯。因為來台灣之前,華伯母就交代我把你在這裡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回報給她知道,我既然答應了,當然就要盡責嘍。」
Iris仍在言語上譏諷激怒他。沒想學凱聽了不再氣憤,只是輕描淡寫的說:「算了,說了也好,反正他們遲早要知道的。」
「你說什麼?」Iris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當下咬牙,憤憤地抓起皮包說,「好,我倒想看看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你能幸福多久?」
說完,Iris立刻扭頭走人。
學凱也沒打算留她,鎖好了門,立刻轉身回房,因為剛剛不算小的爭執聲,京蓓一定全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