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玫和奎文暫時退出廚房,她突然想起進門時他說學凱的媽媽住院,於是問:「華伯母怎麼突然住院?」
「學凱說那是苦肉記。」
「苦肉記?」
「總之是沒事了,不過他會盡快送華伯母回美國去。」奎文說。
」嗯……事到如今,我真不知道事情該怎麼仿個了結?」
「喔,學凱會怎麼做我不清楚,但是京蓓這裡……」說著,他也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支票交給之玫,「我想該是我們伸手幫她的時候了。」
「這是?」
之玫看著這張四百萬的支票,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
「這算是為我自己贖罪吧,因為我的錯誤判斷,害京蓓平白無故受了許多傷害。不過……」
之玫正想激賞他的慷慨大方,一聽到還有後文,立刻收回臉上的笑說:「喔,原來你贖罪還有條件啊。」
「不是。這筆錢可是我的老婆本,錢沒了,我可不想連老婆都沒了。」
「你真是會算,怎麼都不會吃虧啊。」之玫的嘴角泛起甜甜的笑。
奎文怎麼能錯過這麼好機會,當然立刻把將她摟進懷裡來。
「我再怎麼會算,還不是栽在你手裡了。」
※※※
飛機一起飛,學凱便發現母親一改倦容,與同行的Iris有說有笑了起來。
而為人子女的他,明知自己中了計,心裡有氣,卻也無處可發。最後他乾脆來個相應不理,一路倒頭大睡到美國。
到了家,眾人草草一聚之後,便各自進房休息了。
然而這一夜對學凱來說,卻是異常漫長而難熬。只因為他的心仍留在地球的另一端,無時無刻想著京蓓。
翌日一早,華家一如平常在餐廳用餐,惟獨學凱珊珊來遲。而且一走進餐廳,他便忍不住因Iris的高聲談笑皺起了眉頭。
「爺爺早,爸媽早。」
他一面道安一面落座,就是刻意忽略Iris。
「學凱啊,我看你已經是個道道地地的台灣人了,那邊的環境還好吧。」爺爺笑著問他。
「嗯,都很好,爺爺。」學凱自小跟爺爺就親,說起話來也多了份親呢。
「可是十多年沒回去了,真怕一切都變了呢。」爺爺說。
「嗯,環境是變了,但人還是一樣親切啊,爺爺。」學凱笑說。
「是嘛,聽你這麼說,我都開始想念起那些老朋友嘍。哈哈……」
爺爺說著說著,家人也都跟著笑起來了,
「華爺爺,其實我覺得學凱的看法也不盡然喔。」 Iris插話說: 「好比那裡的政治、交通、特別是醫療制度,簡直一團亂,根本還沒真正上軌道嘛,跟美國更沒得比了。所以學凱覺得好的,我想應該是個人主觀上的偏見吧。」
「喔,那為什麼學凱只看得見好的一面呢?Iris。」爺爺反問她。
「這……恐怕就跟專業知識無關嘍,我想,這應該跟他看人的眼光有很大的關係。」Iris笑說。
經Iris這麼一提,原本一直沉默的父親突然開口問道:「對了,學凱,我聽你媽說,這陣子在台灣你老忙著做些荒唐的事,根本無法專注於工作了,是真的嗎?」
「爸,你應該知道我的個性。我要是真想荒唐,也用不著等到今天。至於你聽到的事情,應該是指我在台灣交了一個女朋友的事吧。」說這話時,學凱還刻意看了Iris一眼。
「真的嗎?」華爺爺顯得相當開心。「是怎麼樣的女孩啊?」
看到爺爺興致勃勃,一旁華母和Iris的臉色則明顯的垮了下來。
「這事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呢?」學凱父親問。
「其實這次我回來我本來打算帶她給爺爺和爸媽認識的,只不過事出突然,所以……」
「都過去的事就不必提了。」學凱的母親打斷他說。
「過去?是什麼意思啊?」爺爺好奇的問:「你們分手了嗎?」
「當然沒有,我們不但很好,而且我計劃兩年後跟她結婚。」
「住口,我絕不答應!」華母一聽,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我不會讓那種女人進華家的大門。」
「好了,別吵!」
學凱父親大聲的喝止了母子倆,沉默片刻,這才又問學凱:「對方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孩,你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
學凱於是將京蓓的事大略的說給父親瞭解。
當他話一說完,好事的Iris立刻接道: 「咦?奇怪了,學凱,你為什麼刻意忽略她在酒店上班的事呢?」
「那不重要。而且除了我之外根本沒人碰過她,這樣的答案你滿意嗎?」
「那種事只要稍有經驗,誰都會裝啊。」Iris惟恐天下不亂的挑釁著。
忍到現在的學凱,終於失去耐性聲嚴色厲的反駁道:「對,若真要比起來,誰的經驗能及得上你Iris的萬分之一呢。」
「華學凱!你……」Iris一聽,惱羞成怒站起。
學凱還不忘補上一句:「這是你自取其辱,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啊。」
Iris氣不過,甩了手上的餐巾,頭也不回的奔出了華家的大門。
學凱的母親見狀,也不好再幫Iris,但她對京蓓的偏見卻絲毫沒有減少。待餐桌的氣氛緩和些,她又說:「不管你說得再好聽,以我們華家的地位還有你的條件,那種女孩子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
「媽,這些外在東西的價值根本比不上我們的感情,而且京蓓她……」
「學凱,你媽的看法或許是對的,畢竟背景太過懸殊,對你們彼此並沒有好處啊,你又何必太過堅持呢。」父親訴之以理的說。
幸好這時華爺爺終於開口說話了:「如今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種迂腐的思想啊。想當初我到美國的時候,不也就一身破衣被鞋,到處讓人瞧不起嘛。怎麼今天卻換成你們在這裡講求起身份地位來了呢?」
「爸,您別生氣。」學凱的父親急著安撫道。
「我沒動氣,只是跟你們講個飲水思源的道理罷了。」接著華爺爺又對學凱說: 「聽你這麼形容起來,這女孩倒是挺有骨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