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
「有什麼事快說!」顯然事情緊急,他斂眉暫忍怒氣。
「是,皇宮裡派人傳來消息,聽說孫天師大兵將攻城,劉將軍不是他的對手,皇上請侯爺進宮商議對策。」膽戰心驚的家丁一口氣把話說完。
「什麼孫天師?!」夏侯爺不屑的道,斥退下人。
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稱呼?錦文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畢竟內亂非同小可,她以為他們父子倆討論的會是怎麼對付,結果夏侯爺沉吟半晌,說的仍是擴展勢力的聯姻計劃。
「國都要滅了,個人有權有勢何用?」錦文忍不住嘲諷道。
夏侯爺不耐煩的瞪她一眼,「女人懂什麼?」小小老百姓起兵能成什麼大業,劉將軍赫赫有名,豈會對一個小賊束手無策?再說,只要不是對頭姓桓的得天下,於他們夏家是無損的。
錦文聽他這麼一說。可以想像得到,他們這些在朝為官者心中皆無國無君,哪懂得奮發圖強?
所以,她更不能讓夏洛庭任人擺佈,真的在這種腐敗的朝廷跟人爭長短,又不是嫌日子無聊不要命了。錦文理直氣壯的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你別聽你爹的,寧願簡簡單單過日子,也不要為虛名賠上一輩子,我不要你去送死。」她霸道的對夏洛庭說道。
「你胡說什麼?」
但夏侯爺的怒斥根本進不了他們的耳朵。
「你關心我。」夏洛庭的話是肯定的,他拉起她的手,思緒漸漸清明,不再惱怒。「把你剛剛說的話解釋清楚。」
身邊有旁人,錦文怎麼好意思說些肉麻話,草草敷衍道,「自己想,你以前哄女孩子的聰明這麼快就不管用了?」
「我要聽你親口說清楚。」他懂了,可是這女人太難纏、太善變,他患得患失,已有些缺乏信心。
「自己想不透就算了,討厭。」
夏洛庭非常不滿意她的虛應了事,才要抗議又有人來報最新軍情。
「好消息!北府兵大敗孫恩,劉將軍手下的劉裕用計痛痛快快打了場勝仗。」
夏侯爺挺得意自己料事如神,「我早就說過小賊成不了氣候的。」他繼續問道:「劉裕?他是什麼出身?
家丁搔搔後腦勺,「小的也不清楚,只聽說好像曾是個務農的,平民出身。」
聞言,夏侯爺馬上失去興致,「怎麼劉將軍會讓個農夫奪了這麼大的軍功,一定是傳聞有誤。」批評一番後,目標又回到錦文身上,她再不走就等著嚴重後果!
但夏洛庭抓緊她的手不放,簡直像是要折斷她的骨頭。
「放手啦,很疼耶!」她抱怨連連,可是夏洛庭一點也沒有放鬆的意思,「侯爺,你看到啦,不是我不走。」
明知她是故意的,夏侯爺卻發作不得,洛庭的確將人家鎖得緊緊的。「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少沒志氣,丟光我們夏家的臉。」
「聽到沒?」錦文不反駁,反而推波助瀾,「為了我這麼一個現實的女人得放棄所有美色、財勢,太不值得了。」
她真是不把他氣死不甘心!
「如何?我很識時務吧?」她轉頭向夏侯爺說道:「你的十萬兩黃金不算白花,我這就告辭了。」
夏洛庭仍不放手,她對他嫵媚的一笑後,他才不知不覺鬆開手,被她輕輕反握。
兩人默默相對許久,錦文終於調開視線。
「侯爺若汲汲於名利權勢,結交對像不如改為這次大敗孫恩的劉裕。」
「哼!」他都不見得買皇上的帳了,平民出身的劉裕他又豈會放在眼裡?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許多開國君主亦出身尋常人家,侯爺廣結善緣總是百利無害。」錦文言盡於此,掉頭就走。
她能感受到夏洛庭的眸光緊跟在背後,讓她舉步艱難,猶豫萬分,可是若再如此優柔寡斷,她一定離不開的。
下定決心後,她立刻拔足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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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許久,錦文直到胸口疼痛欲裂才停下來,她倒在一片青翠草地上,貪婪的呼吸新鮮空氣,卻久久無法散去胸中的沉鬱。
良久,她只是發呆似的坐在那兒,日落月升也毫無所覺。
蒼茫月色下,漸漸地涼意襲人,錦文木然的起身,走了幾步,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人也來到她身前站定。
「你又想一個人上哪兒去?」
她失神地摸摸他湊近的臉,然後情不自禁的貼上他的唇,汲取他的溫度。
夏洛庭狂烈的探舌與她糾纏,直至兩人難以喘息才停止。
「你來了。」表面上毫不留戀,事實上她始終忐忑不安,不確定他是否懂她的心意,是否願為她放下一切。
所以她等,也賭上一賭,若盼不見他的人影……不,應該說她根本逃避不去想這個可能。
「你方才想去哪裡?」他一點都不想放過她,仍凶巴巴的逼問著。依他的腳程早就追上她了,只是心中怨氣難平,故而不現身,看看她會等多久?結果……
她真快被他煩死了,她在這裡不就證明了嗎?偏要窮追猛打。
「當然是去找你嘍。」不過現在她心情好,所以勉強配合他一下好了。
「真的?」夏洛庭有些不信,但又有些沾沾自喜,神情愉悅許多。
「真的,千千萬萬個真的。」她都還沒跟他算帳呢,這麼晚才來,害她又饑又渴。
她的話大大滿足了他大男人的虛榮心,他佔有欲強烈地緊緊抱著她,想在柔和的月光下和她情話綿綿。
錦文是很想繼續與他在花前月下纏綿,但前提是先讓她填飽肚子,然後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再說,所以趕緊拉著他往客棧走。
「那些錢你是不是要還回去?」那可是他的「賣身錢」,想到就不舒坦。
「才不要,出門在外什麼事不需要銀兩。」
「有我在會餓著你嗎?」自己只值十萬兩黃金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更別提一想到她曾拿了那筆錢後就要離開,他就火冒三丈,用力拉住她。
「哎喲,你做什麼?捏疼我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