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昨夜去見誰了?」
「沈子熙。」
聞言,春兒舒了一口氣,「還好是姑爺!還說你們沒怎樣,那小姐你脖子上的痕跡哪來的呀?」公孫鳳生平第一次漲紅了臉,還說不出話來。
「小姐,你們再過幾天就要成親了,何必如此猴急呢?」
「誰猴急了?是他捉著我不放,猛啃人家的嘛!」
「是嗎?」春兒瞇起了眼睛,笑著問:「那麼,他在哪裡捉住你的呀?」
「他房裡啊!」一說出口,立刻驚覺到說錯話,一張俏臉紅似火燒。
「還說不猴急?」
「不是啦!我是去找他商量如何解除這樁婚事,沒想到他不但不肯,還對人家又親又咬的。」
「小姐,如此看來,未來的姑爺娶定你了,你乖乖等著當新娘吧!」
「我不想嫁!」
「都這樣了,沒有別的辦法了。」春兒指著她的脖子。
「有這麼嚴重嗎?」
「這樣還不嚴重?難道要等娃娃出來了,才算嚴重?」
「啥?娃娃?這樣會有娃娃?」
「反正你出嫁前,夫人會教小姐。不過大概不用教了!」
「春兒,他弟弟說他深愛已死的妻子,我就這麼嫁給他,不太好吧?」
「不會呀!人已經死了,不會跟你爭寵的,小姐多慮了。」說話間,春兒已將她梳妝打理完畢,抿著嘴,一臉笑意的離開繡房。
公孫鳳還愣在銅鏡前,不知如何是好。她沒想過,自己竟會越弄越糟,明明知道前頭有坑,還傻傻栽了進去……真是非嫁不可了嗎?
***
沈家送來大批聘禮,下聘的隊伍長長的繞過幾條街,鑼鼓喧天,長安城裡,人人爭看熱鬧。
公孫鳳混跡人群中,聽到有人在議論——
「城南沈家今天下聘呢!聽說十二樣大禮,樣樣考究精美,給足了新娘子面子呢!」
「咦,沈家大公子的媳婦早逝,是那位大公子訂親嗎?」一位似乎熟知八卦的大娘說。
「是啊!吳侍郎家還是一天到晚放話,要他對他媳婦的死負責呢!」又一個八卦傳述者。
「現在的新娘子是哪家的閨秀?」年輕的姑娘羨慕的問。
「是公孫家小姐……」人聲吵雜,下文聽不清楚。
一路聽下來,沒有輩短流長,可見姨母和沈家將這件事處理得相當合宜。
在繡房裡躲了幾天,待脖子上的紅痕退了,她才有勇氣出門。
下聘時,只需兩家長輩在場完成儀式,她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趁亂溜出府。
信步來到了西市。西市販賣的西域貨物,每每讓她流連忘返。
「來來來!要到西域發財,這裡來!」市集裡有人吆喝著。
公孫鳳一聽到「西域」兩個字,連忙湊過去。
「這個月十三日出發!跟著大商家一起走,保證安全哪!」那人還在繼續吆喝著。
「唉!」這個月十三,正是自己出嫁的日子。
「別忘了,十三日卯時出發!」市集裡的人還是各忙各的,只有少數的年輕人,圍著那個吆喝的人。西域是最容易致富的地方,也是最容易送命的地方,除非有把握,少有人願意放棄在長安安逸的日子,到西域冒險。
想到自己一旦出嫁,根本不可能到西域尋父,她只好無趣的走開。
「對不起!」回身時不小心撞到人,她作揖道歉著。
「沒關係!」一個憨厚的小哥笑著搖頭說,指著剛剛她站的位置問道:「這位公子想到西域啊?」
「沒有,聽聽罷了。」公孫鳳笑著聳聳肩,離開市集。
那位憨厚小哥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公孫鳳拉好頭巾,盡量將一張俏臉遮住大半。
卯時剛過,天已濛濛亮,大批人馬聚集在西市,只要待會兒城門一開,就可以浩浩蕩蕩的朝西域出發。
摸著掛在胸口的羊脂白玉,手指描繪著細膩的紋路!鸞鳳和嗚,這塊通體晶瑩的玉石,是沈家送來的定親信物。本想丟在牆角洩憤,但是一拿到手裡,溫潤的觸感、精細的雕工,讓她愛不釋手,終究貼身帶著離家。
昨夜,娘親交給她一本小書,神神秘秘的告訴她:出嫁後,夫妻間的事全記在這小本子裡,待明日入洞房時再看。
然娘親前腳剛走,她立刻就拿小書出來看。
才翻開一頁,她就匆匆把書丟開,一張俏臉紅似著火;最後敵不過好奇,還是撿回來看。
原來,書中男女滿臉曖昧笑容所做的事,才是夫妻間的事,跟那天自己被親的七葷八素比起來,更大膽千百倍。
她原以為自己已被沈子熙」吃了「,才願意乖乖嫁人沈家上下,她可以放心大膽的逃婚了!
至於後來會鬧出多大的事,她不管了。就像沈子熙說的,龍弟該擔起這個家了。
她來回西域一趟,起碼一年半載,待她回來,健忘的長安人大概早忘了這起逃婚事件。
第四章
留下心愛的飛煙,用銀子當場購得駱駝和御寒衣物,準備好乾糧和飲水,學西域商旅將自己用布從頭包到腳,她就不信誰會認得她。
雖然倉促成行,但是荷包中滿滿的銀子讓她信心滿滿。
擱在房裡的信只簡單寫著她往西域尋父去了,只要找到父親,立刻返回中原。至於親事,請沈家另覓佳人,她和沈子熙絕無發生樾矩之事,無須沈家負責什麼。
心裡讚許著自己的瀟灑明快,卻又對將和沈子熙永不再見,覺得若有所失。
「不可能的,我不會對這個登徒子動心的!」她深吸一口氣,隨隊出發。
雖然黃土路滿是灰塵,嗆得人難過,但是剛上路的興奮,沖淡了這份不適,也沖淡了離家的愁緒。
晚上夜宿客棧,商隊中有些情竇初開的姑娘家、商旅帶著的年輕妻子、不服老的半老徐娘,在她拿下頭巾用餐時,死命的盯著她瞧。
公孫鳳表示友善的一笑,立刻引來一票娘子軍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噓寒問暖,惹得那些丈夫、父親們白眼頻頻!她只好尷尬的告退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