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他說過,他為她而來,竟然……也是欺騙嗎?
翩飛閉起眼,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極力平撫自己慌亂的情緒,她必須冷靜、冷靜,她不要一點點小小的誤會造成一輩子的遺憾,她要冷靜。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妳。」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平澤恩心裡也不好受。
翩飛緩緩睜開眼,原有的慌亂已被抹去。「說吧。」她要知道所有。
確定翩飛承受得住,平澤恩才緩緩開口,「他這次回美國,還特地跑了一趟費城,找上了金恩教授,」金恩教授就是她碩士論文的指導教授。「和他談了一些關於妳的論文研究及交友狀況。」
這沒什麼對不對?也許他只是為了更瞭解她順道跑趟費城,和她的指導教授聊聊她而已,她安慰著自己。
「我不知道這意味什麼,但我認為妳真的該找他問清楚。」
當然,她一定會問的,他們約定好了,只要等他回國……不對,他不在美國……那麼,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她澀澀開口。
平澤恩伸出手,遞給她一張紙片。「這是他在台灣的落腳處,也許妳可以去看看。」
翩飛抖著手接過紙片。
去?不去?
她要去!她要知道所有真相!
她緊緊護住慌亂的心,維持著平穩的腳步,緩緩走出辦公室,步向座車。
「需不需要我陪妳?」平澤恩不放心的追出來。
翩飛搖頭,她要自己找答案!
看著她堅決的表情,平澤恩只能交代一句,「凡事小心。」
引擎聲呼嘯著,翩飛深呼吸後,放開煞車,紅色小車滑出維亞。
平澤恩目送翩飛離去,直到紅色小車走出視線,他才緩緩的將目光調向一直守在維亞對面的白色福特汽車。
車內,丹尼?布朗,緊閉著雙眼,昏睡不醒。
第八章
有人。
陽格旋開臨時住處的大門,立即敏銳的察覺到屋內不同以往的波動。
他輕輕關上門,不發出任何聲響。全身繃緊的肌肉呈警戒狀態,用他敏銳的感官觀察屋內動靜,並小心的走進屋內。
轉過玄關後,他看見一幅他從未曾預想到的畫面。
挑高客廳中,一整牆的落地窗簾被完全拉開,充足的日照,讓以極簡為設計主調的廳堂顯得更舒適、更居家。隱藏式音響在屋內流洩一串輕快的琴聲,空氣中更藏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
他深愛的女人斜躺在乳白色沙發上,深色套裝在乳白色的映襯下,勾畫一道優美的弧線,纖白素手撐著額,正輕鬆的翻閱擱在身前的時代雜誌。
舒適中帶著寧馨,平和中帶著靜謐,彷彿她正是屋子的主人,彷彿她早習慣就這麼等著他回來,這畫面深深擊打著他的心,讓他感動莫名,久久無法自己,卻也該死的令他頭皮發痳。
他不曾對她透露他在台灣的臨時居所,但她卻出現在此。而他,這個應該仍遠在美國的人,竟也出現在此。
他不著痕跡的歎口氣,心中揣想著,她肯定是知道了什麼。
「回來了?」翩飛輕輕開口,目光仍放在雜誌上,沒移轉過。「累嗎?」
她語調平和,不疾不緩,也沒有太大的起伏,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陽格暗自心驚。她表現得越尋常,心中的怒氣越大,他領教過了。
他定在原處,面對怪奇如許的氣氛,一向沉穩的他,竟也有一刻怔忡。
發現他毫無反應,翩飛抬頭看他。「怎麼了?過來坐。」她招呼著,表情柔和,但雙眼中閃動的光芒卻亮得異常。
她平靜的表現讓陽格開始擔憂,彷彿她將永遠離開他似的。他邁開步伐,健臂一攬,直接將她從沙發上撈起,置於自己懷中。
「發生什麼事了?」他捧住她的臉,謹慎的問。
她將臉埋入他舒適的胸壑,聆聽他深沉有力的心跳。「那要問你啊,你在美國都忙些什麼?」
陽格語塞,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對於她究竟知道多少,他完全無法掌握,因此他根本不知如何啟口。
他將她緊擁在懷中,感覺她身軀微微顫動,卻無力撫平。
「告訴我,」她從他懷中輕聲問。「金恩博士好嗎?」
他微感訝異的瞇起眼。原來,她連他去見過她的指導教授的事都知道了。
「再告訴我,」她抬頭,他清楚瞧見她眼中燃燒的烽烽火光亮得嚇人。「你是對我的交友狀況有興趣,還是對我的論文有興趣?然後,再請你告訴我,」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楚控訴,「你是對我的人有興趣,還是對我可能的非法行為有興趣?」
「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鬆開雙臂,臉色難得的嚴峻。
她滑出他的懷抱,轉身拿起桌上一份資料夾,資料夾封面清楚刻印數個計算機字體--天使夜未眠。
「這就是你來台灣的原因?」然後再抽出另一個封面印著「馮翩飛」三個大字的檔案夾,「而,這就是你對我的打算?」
她懷抱著希望來到他的住所,對於平澤恩的種種質疑,希望他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他並不在。
她想起三年前曾看過他將鑰匙藏在某處,試試運氣的找了一下,沒想到他習慣不改。
她進了屋,很遺憾的發現屋子一直是有人居住的,首先推翻了他人仍在美國的謊言。
她在屋子裡繞了一圈,找到幾個關於天使夜未眠的檔案夾。
於是,真相已經很清楚,他為辦案而來台灣,為辦案而……接、近、她!
陽格抽回她手中的檔案夾,為她意於言外的指控感到不悅。「妳調查我?」否則她怎會知道他在美國見過金恩,又對他早已回台灣的事未感訝異。
他的控訴令翩飛感到心寒,倘若他對她毫無隱瞞,又何必怕人調查?
「彼此、彼此。」她冷聲回答,只怕真正有懷疑的人是他!
「我從不曾調查過妳!」
「哦?」她挑眉,露出一抹冷艷的笑容,「所以,你真的是巧遇金恩,隨口和他談起我?談起我的研究?因為一時興起,夜訪維亞,我的工作場所?又因為興之所至,欺騙我你人在美國?」人證、物證俱在,她很想知道,他要如何推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