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記得呀。」那次他的作業裡頭有一項「蠟筆畫」,扛丞繡當場就幫著他大展身手起來,結果把他的被單床褥也一起上色了,他媽媽後來一看,差點沒昏倒。
「你還記得那次的『蠟筆事件』啊?」看他笑得那麼賊,江丞用膝蓋想也知道他想起了什麼。
「嗯啊!」朱雋奇笑著點頭。
「哎!那次是意外、意外呀!」
「是、是!」他仍是忍不住笑。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那次是吃壞肚子吧?而我就是在那時知道你不愛吃醬瓜的。」江丞回憶著。「那時候我看到伯母幫你準備了鹽巴稀飯。」
「哦?原來你那時就發現啦?」
「是啊。」江丞點點頭。「好啦,你別再和我說話了,多存一點元氣,這樣才恢復得快呀。」江丞適時打住了他和她的閒聊。
陪著他吃了飯、吃了藥,然後再度睡下,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他。
她細細看著他睡著的臉龐,將每一道全然放鬆好眠的線條悄悄的、深深的烙進眼底,一筆一劃的在白紙上頭描繪下來……
朱雋奇隔日醒來,便在餐桌上看到這幅栩棚如生、以他為主角的安睡臉龐肖像畫。
畫紙被一個繫著紅絲帶的透明玻璃鹽罐鎮壓著,而圖畫下方的落款處揮灑著一行飄逸的字——My dear Mr.Salt!
第十章
陳敏娟又被朱雋奇給攔下來了。
「嘿!朱先生,你已經康復啦?恭喜!恭喜!」瞧見朱雋奇一臉神清氣爽、活力充沛。的模樣,陳敏娟不禁佩服他病癒的神速。
「嗯,還好啦。」朱雋奇其實也很訝異自己這麼快就沒事了,破天荒第一遭呢。大概是昨天照顧得好吧。他如是認為著。
「喂,你確定……你是來找我的嗎?」陳敏娟懷疑地瞧向他。
「對,我是來找你問一件事的。」這回朱雋奇沒有任何遲疑的肯定道。
陳敏娟這下可「受寵若驚」了。哇!她何時客串起「主角」來啦?
「你要問我什麼事啊?」
「我想……你是的好朋友,那……她的一些想法,你應該是會蠻瞭解的,對吧?」 。
啊?!原來他想問的還是江丞嘛。
哎,害她以為他轉性了呢,原來是她想太多了。
「咳咳廠她輕咳了兩聲。「嗯……理論上,你這樣說是沒錯啦!但是,我可不能保證,我又不是丞肚子裡的蛔蟲,哪可能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啊,你說是吧?朱先生?所以,我只能說『盡量』,OK?盡、量!」
「那你知道……如果將一個人以『鹽巴』來形容,那代表什麼意思嗎?」朱雋奇正是為了今天一早起來見到的那幅江丞給他的畫而來!
「啊?鹽巴?」陳敏娟聞言一愣。
「嗯。」朱雋奇點頭。
「呃……你是說……丞用『鹽巴』來比喻一個人嗎?」
「嗯哼。」
「是……是誰啊?」喔,希望答案是……
「我!」朱雋奇眼眸瞬也不瞬的瞧著陳敏娟。
哦!天……天啊!丞那丫頭終於開竅了耶!畦!真是太……太可喜可賀啦!
陳敏娟高興得亂感動一把的,她興奮不已的抓著朱雋奇的衣袖,又笑又跳的——
「你……你……恭喜你啦!朱先生!你終於苦盡甘來了,哈哈……」
「啊?」這……她是什麼意思啊?朱雋奇怔愣著,還沒摸透她的言下之意。
「哎呀,我這是在恭喜你否板泰來了耶!」
「嘿!你說明白一點吧?我實在不瞭解你的意思呀!」
「哎……事情是這樣子的啦……」
陳敏娟於是不再賣關子,將先前她對江丞說的那番「陳氏鹽巴論」對他蠅娓道來……
聽完陳敏娟的話,朱雋奇足足有好幾分鐘說不出話來。
天啊!他感覺自己像是漫步在雲端的飄飄然……
震驚、難以置信、興奮、狂喜……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瞬間變幻翻湧,最後是無法言喻的深深喜悅與感動充斥在胸臆間……
「……她呢?她現在在嗎?」被濃烈情感席捲包圍的朱雋奇,急欲在此刻見到那道強烈撼動他心靈的人影。
「喔,她呀,剛剛駱學長把她找到別處去了。」陳敏娟蹦出驚人的語句。「不過應該是快回來了,因為我們快要開始上課了。」
朱雋奇的臉龐倏地整個黯淡下來,彷彿瞬間由天堂掉進了地獄般……
「呃!駱學長……把…………找出去了?!」
「哎,你先別那麼失望呀,朱先生,既然丞都已經當你是她的鹽巴了,那你根本就用不著擔心了呀,說不定……她只是和駱學長『說清楚、講明白』而已嘛,你說是吧?」陳敏娟輕鬆的安慰他道。
呃……他當然是這麼希望啊,可是,事情真會有這麼順利嗎?朱雋奇真的很懷疑。
「那不然這樣好了,你等一下是要上圖書館去的吧?」陳敏娟突地一問。
「嗯。」朱雋奇點點頭。
「因為我們待會兒的解剖實驗課,是大家自行來作考前review的,所以如果說丞她提早完成的話,那我就叫她去圖書館找你,讓她對你好好講個清楚,這樣好吧?」陳敏娟很夠意思的幫他想了個折衷辦法。
「喔……這樣啊!」朱雋奇微蹙著眉頭,低頭沉思了會兒。「好吧。」他也只能這麼答應了。
外罩著白色實驗衣、肩上背著包包的江丞,此刻正和駱明倫站在她對他表白的同一個地點——教學大樓一樓外面的花園小徑。
「丞,不好意思,在你上課前還把你叫過來這裡。」駱明倫笑容依舊,卻隱含些許落寞的率先開口道。
「呃……沒……沒關係啊,我待會兒再進去就好了。」江丞笑著,滿含歉疚的。
這回換她敏銳的感覺出學長想找她說些什麼了。
他約她來這裡了,不是嗎?在哪兒開始,就在哪兒結束,這用意……很明顯了。
其實她並不傷心,她對學長的感覺是愧疚,無法言喻的深深愧疚,畢竟學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