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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我會交給他的。」

  「什麼時候再見面?」將懷中兩封泛黃的舊信交給他,她忍不住問了。

  「明日,明日同一個時間?」

  「好。」

  ☆☆☆

  才踏入大廳,齊日陽就已經在裡頭等他。

  「你今日讓人送信出去,約在朱雀門外街巷見?」這是齊日陽的府邸,他會知道也不讓人意外,只是話中質問的語氣太過,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是。」

  「你們在杭州就見過了?」看這情況,他們應該早就認識了,為什麼寒川沒有告訴他?

  「是。」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他想不出他們會在何時何地見過面。

  「我不想說。」

  「她就是告訴你溫懷南盜賣官鹽的人?」

  「是。」像是答得煩了,步寒川走至一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啜飲。

  突然間腦中靈光一閃,齊日陽想到第一個晚上,寒川查探白府後奇特的模樣,莫非那晚他在白府就見過她了?

  「她和你一樣,夜探白府?」齊日陽的語氣中還包含著幾分不敢置信。

  「她懂武功。」這是步寒川的解釋。

  「胡大人的事……」在他的認知裡,寒川是不可能失手的。

  「這裡有兩封信,你不妨看過再說。」步寒川從懷中掏出那兩封信遞交給齊日陽。

  就算她在胡大人那兒失手,她給的幫助也遠遠超出她的破壞。

  那兩封信,就像是將散亂的書頁開始排序,原本接觸到的線索,都像是從書本中抽出的一頁,雖然看得懂內容,卻弄不清頭緒,現在看了程舒給任紹的信件,他終於開始懂了。

  「那位大人是誰?」齊日陽焦急的問著,這兩封信是程舒接觸奸黨後所寫的,第二封的內容又比第一封深入,沒有後續的信件,真讓人心焦。

  就像是聽了說書人的故事,卻斷在最精辨的地方。

  「我不知道,那兩封信我沒看。」這件案子本來就與他無關,何況那兩封信是她指定要給齊日陽的。

  「她為什麼會把信給你?」齊日陽看著步寒川事不關己的模樣,不明白任流霜為什麼會把秘密藏了五年,卻選擇了這個不懂官場鬥爭的人,來交付這件事?

  他沉默,再沉默。

  齊日陽似乎可以看見他的臉隱隱紅了,然後才聽見他說:「我答應過她,這件事情過後會替她爹平反,然後……」

  即使他不說,齊日陽也明白。

  「原來如此。」

  雖然高興步寒川找到了意中人,卻又想到他們兩人之間,還有個問題沒解決。

  寒川對她說過了嗎?

  ☆☆☆

  午後,風和日暖。

  茶坊裡,兩人坐在包廂內,門簾外還是和昨日一樣人聲嘈雜,顧客來來去去。

  「心不在焉,是因為茶葉的事?」

  天才微亮,探子就傳來消息。

  船沉了,福建來的茶船沉了,不是糧船,是茶船。

  那日李大人和白崇安的對話之中,兩人說的明明是糧船,不知為何這回沉的竟是茶船。想來是米能賣得的錢不多,還是上好茶葉才湊得足銀子吧!

  這個消息打在心上,怎麼想都不好過,明明已經盡力去查了,也得到足夠的消息,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改變計畫。

  「你知道了。」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步寒川沒想到今早才收到的消息,王府也在同樣時間收到了。

  「天一亮,探子就進城了。」王府有自己的人,大大小小的消息,不一定要從別人口中得知。

  「只是沒想到……」

  「你很懊惱。」看著他悶悶不樂的模樣,她知道是因為船沉的事,明明都探聽到消息了,對方不過把糧船改成茶船,還是讓他們防不勝防。

  「沒想到還是讓他們得手了。」

  這世上多得是不合理的事,讀書中舉成了求取功名之路,本該是愛惜百姓的官員,卻成了貪贓枉法,暗地裡搜括百姓血汗錢的豺狼。

  官場黑暗,這是他早就明白的事,只是為什麼這次的事情特別讓人難受呢?

  是因為自己參與其中吧!他涉入得很深,就連消息也是他親自探聽到的,正因如此,這種挫敗感更讓人感到無力。

  看著他氣悶的模樣,她是明白的,明白他心中所想何事。官場上的黑暗,她比他更明瞭,也比他更能適應。

  話雖如此,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股暖意,因為他。

  或許該說他太天真,還相信著所謂公理正義。雖然表面上他總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在心裡,他還是溫暖善良的。正因為他不是官,所以還有良心。

  看著他不平的模樣,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好喜歡、好喜歡!

  相較之下,她呢?

  如果這次的事情是她獨自探查出來,也許她不會費心揭穿李大人的陰謀,她會等到事情過後,用這件事情狠狠咬住奸黨,加重他們的罪行。

  這麼說來,反倒是她良心泯滅了?

  「要怎麼樣你才會痛快?」任流霜看得出他心裡還是氣悶著,若是不對這件事做些什麼,他是不會釋懷的。

  「那些茶葉,去哪裡了?」沉默了一陣,他才吐出這幾個字。

  「船是在過揚州後才沉的,若是想先將船搬空,茶葉定是在揚州。」她細細推敲著。「只是這也說不準,若是有心,在船沉之前,李大人肯定能找到方法,把東西運離揚州。」或許是用一般貨船,或許是和誰勾結,上了哪一路的官船,茶葉便可以不受盤點的暢行無阻了。

  「不在揚州,會在哪兒?」

  「也許東西早就到京城了。」而且,她感覺有極大的可能。

  他一震。

  「不找到東西,你是不會滿意的。」她說,臉上的笑很溫柔。

  「我……」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原先是不關他的事的,可是現在他卻放不了手,有一種想幫助齊日陽拔除貪官的衝動。

  不是因為他對官場有任何想望,而是想做些什麼,如果以他的能力能做到,他願意盡自己所能去做。

  「你啊……」她拿他沒辦法,該這麼說嗎?

  他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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