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情形,任流霜果然笑得厲害,連臉上的酒窩都跑出來了。
旁人專注在剛進門的人身上,誰也沒注意到表姊妹倆的小趣味。
三人緩緩從前門往廳內移動,兩人看著白崇安毫不疲倦地朝各大小官員問候,內容之深入,連齊日陽都不禁讚歎,杭州知州還真是個包打聽。
一邊應付著迎上前來的杭州大小官員,齊日陽分神朝步寒川說道:「你就不能笑笑?」
他注意到每當兩人一同出現,在場的姑娘都會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失神模樣,這次似乎也是一樣。
「像他那樣?」臉上表情絲毫沒變,他淡淡朝白崇安瞥去,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清清冷冷。
「那倒不必。」沉穩的表情有些鬆動,齊日陽掩不住笑意的想像著,若是步寒川露出那樣討好的笑容,才會讓他嚇著。「但不論怎麼說,你今天總是來祝壽的吧!」
「賀禮已經讓總管收下了。」步寒川應道,似乎只要對方收下了禮,就盡了長輩交付的責任。
步寒川一向都是這樣冷淡,在他疏離的態度之下,有著誰也無法碰著的內心。這是他設下的距離,即使是齊日陽也無法更近一步。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讓任何人接近他的內心?
用一種難言的關愛眼神,齊日陽只能無奈的看著他,卻在此時發現,他將眼神投向溫老夫人身邊,不曉得在看什麼東西。
「怎麼了?」看著他難得出神的舉動,實在教人好奇。
「有兩個姑娘……」步寒川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盯著那兩名姑娘,也許是她們不尋常的舉動讓他有些興趣吧!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兩名姑娘坐在溫老夫人身後,兩人同樣低著頭,雙手看來十分忙碌。
「真……是好胃口。」齊日陽險些說不出話,兩名衣飾華貴的少女不顧形象,幾乎是雙手並用的將點心往嘴裡塞,看這情況,不曉得等會兒會不會直接拿起盤子用倒的?
「溫府的點心真有這般特出?」步寒川看著背對他的纖細身影,她的動作並不比另一名姑娘慢,卻顯得從容不迫。
兩名姑娘不像餓了,為什麼要這樣猛吞糕點?
「你想吃的話,我替你要一盤如何?」其實他也想嘗嘗溫府的點心究竟是不是真這麼好吃。
「我記得愛吃糕點的是你。」步寒川挑起了眉,難得的微揚起嘴角。
「呃……」他想找出什麼話來辯駁,偏偏知道在瞭解他的人面前,就算狡辯也是沒有用的。
「齊樞密使。」這回他話中的打趣已經很明顯了。
「等會兒就別想我分你。」齊日陽咬牙道。明知道以他的身份,不管做什麼都會引起注意,他非得這樣嘲弄他?
隨著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兩人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取代的是一向攤在世人面前的假面具,一個穩重自持,一個冷然淡漠。
排開迎上前來的人群,毋需言語的交換個眼神,兩人同時將眼光轉到杭州知州身上,碰巧白崇安也在此刻整了整儀容,準備上前去向老夫人道賀。
「齊大人,您請。」不忘讓身旁的樞密使先行,白祟安露出了逢迎的笑容。
「請。」齊日陽淡淡回禮,與身旁兩人一同上前。
老夫人見到迎面而來的樞密使,作勢要起身迎接,齊日陽趕緊抬手制止。「老夫人不必客氣,今日應是晚輩前來拜壽,怎能讓您多禮!」
已故溫老太爺當年對吏部尚書齊海多有提攜,齊海就是樞密使齊日陽的父親,兩家算是世交,多年來一直有所聯繫。
「齊大人客氣了,還勞您親自前來。」老夫人露出溫暖的笑意,然後轉向一旁說道:「步賢侄也來了,你們兩家都太多禮了,不過是我老太婆過個壽,還讓你們費心。」老夫人拉過步寒川的手,輕輕拍著,像是多年從未改變的習慣。
「今日是您大壽,爹本當親自前來,可惜他分不開身,只得讓我暫代。」這話說得有些奇怪,代父賀壽本是平常,但齊日陽統領西府,應當比父親更難分身。只能讓人猜測,這回他到杭州是別有目的。
「哎呀!你爹太客氣了,有你們兩個來就已經給老太婆面子了。」老夫人一手拉住一人,對眼前兩個年輕人很是滿意,心底不由得盤算起將孫女嫁給兩人的可能性有多少。
雖然讓老夫人拉著手,步寒川的心思還是飛到了其他地方,他將眼光移向老夫人身後的姑娘。有些意外的發現,其中一人已經停下了動作,用手絹擦了擦手,只剩下那一名圓臉姑娘還在低頭猛吃。
老夫人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注意到一旁等候的白崇安,應酬的開口道:「白大人,您也來啦!」話中的歡喜之情,自然是不如對其他兩人。
「祝老夫人天母長生、福壽雙全。」杭州知州一派恭敬的模樣,對老夫人的巴結也太過了。
「託您金口啊!」老夫人點點頭,對白崇安笑笑,然後又將注意力轉開,算是已經應付過了。
老夫人熱絡的對著兩人說道:「今日有位貴客也來了,是嘉王爺的女兒蘭心郡主,還有王爺的外甥女任小姐也一道來了,我給你們引見啊!」拉著兩人的手起身,老夫人轉過身去,喊了聲:「蘭心郡主!」
步寒川看著老夫人身後的兩名姑娘同時將視線調轉,那圓臉姑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
只見她鼓著雙頰,大大的眼睛瞪著老夫人和她牽著的兩名出色男子,然後若無其事的,想用她鼓脹的雙頰擠出個笑容,可惜不太成功,因為她看起來像是只瞪著眼的蝦蟆。
郡主似乎這才發現,她身旁的女子早就停下了猛塞糕點的動作,所以如此狼狽的只有她一人。
蘭心猛瞪著任流霜,看表姊一副清爽的模樣,連桌上的茶都喝了大半杯,看來早已停下多時。她居然沒有告訴她,任她一個人猛吃,現在面對著樞密使,她卻鼓著臉頰,連句話都沒辦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