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痛、眼痛、喉嚨痛,心更痛!」
車伕哀哀叫,筋疲力竭地撐坐在四角桌前讓大夫為他看診。而坐在他身旁的人,誰都不是,正是害他突然間得了這麼多種痛的罪魁禍首之一──西凰貝勒!
今天河邊的突發狀況簡直要把他整慘了,當他看見玉靈跟著西凰貝勒跳下河,卻始終不見兩人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嚇出病來了。
「這麼多種痛?那很嚴重嘍,我看看啊……」大夫以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只見他挽起袖子,架式十足地為人把脈,只是他按的卻是西凰的手。
「大夫,痛的人是我,你診錯人了!」
車伕愁眉苦臉地支著下巴,倏地提高音量叫道。主子讓他飽受驚嚇就算了,想不到現在連大夫都這麼不配合!
大夫啊,他快累死了,行行好快替他開帖藥,好讓他趕緊回家去休息。明天他寧可去掃茅房,也不要再為格格駕車了!
「是嗎?」大夫眼皮抬了一下。「對不起,弄錯了。」
「快替我看吧!」車伕主動伸長手臂。
「好。」
他嘴裡說好,但再度伸出手,觸及的依然是西凰的手腕。
「大夫,請你認真點好嗎?都說病人是我了,你為什麼三番兩次把錯脈呢?」他不懂。
大夫微抬了一下頭,應聲說:「對不住,人老了難免糊塗嘛!」
「也太離譜了吧!」車伕都快控制不住脾氣了。「我頭疼,你替我看看是不是受風寒了?」
「頭疼是吧?我試試體溫。」大夫伸出一手蓋住那額頭,但車伕已經氣得直發抖,因為他試的依然是西凰!
這下子他懂了,打從一開始,這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大夫一心想招呼的人只有西凰貝勒,而不是他這窮酸、供人使喚的馬車伕。
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這個認知不禁讓車伕氣結。「喂,你……」
「大夫,你是不是誤會了?」西凰悠然開口,神色自若地壓下車伕的不滿。「貝勒爺是他,不是小的,小的只是個車伕罷了!」
「呃?!」車伕呆了,眨巴眨巴眼睛。貝勒爺說什麼?說自己是車伕?!
大夫怪叫。「他是貝勒爺?!」
「對,他是宋親王府的貝勒爺。」
有這個府嗎?車伕暗問,聽得嘴都歪了。
「是……是嗎?哎呀,那可不得了,貝勒爺的脈相紊亂,肯定是受驚嚇所致,不好好的補一補不行!來人啊!」
大夫一確定自己所醫之人身份顯貴,不但沒有再糊塗地捉錯手、把錯脈,反而頓時神色認真了起來,馬上交代徒弟去煎最好的藥來給貝勒爺補身。
「不過……貝勒爺的衣著,倒挺簡陋的哦!」大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眼睛真尖!西凰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解釋。「那不是簡陋,而是樸素。貝勒爺雖然身居高位,不過向來廉潔自愛,你這樣質疑他的身份,太放肆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廢話少說,你還是仔細替貝勒爺診治吧,不然他怪罪下來,你的腦袋可能就要搬家了。」他提醒道,唇角則懸著充滿睿智的笑紋。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是,是,小的不敢再怠慢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很好。」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西凰滿意地點點頭。這下子,他可以蹺著二郎腿,支頤休息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一個人站在屋外的玉靈,聽得嬌笑連連。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那張綻露笑容的臉,生動而秀麗,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哎呀!要死了,很痛耶!」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巷子的另一頭突然傳出一陣叫罵聲,原來是一群男子撞成一團。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追撞上去的兩名男子正老大不爽地喝斥著前面的男子──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搞什麼鬼?走路就走路,沒事幹麼停下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就算要停好歹也知會一聲,害我們撞在一起,痛死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兩個人不高興極了。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此時,前頭一人煩躁地回頭問:「你們吵什麼吵?」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周爺,都是他不對!」
大夫大吃一驚,瞪圓了眼。
被指著腦袋的男子,不僅沒反應,甚至還泛出莫名其妙的癡迷笑容,喃喃自語地說:「好美的姑娘……」
「好美的姑娘?」兩名跟班跟著望去,乍見到玉靈,立刻張大嘴巴,拚命慫恿主子道:「真的好美!不把她捉回去當七姨太就太可惜了,周爺!」
「哦,真的嗎?」周豹經手下這麼一提,不禁心癢起來,邪淫地搓了搓下巴,他轉過頭去要看個清楚。「啊──」
他瞪大眼,突然叫出來。
玉靈聞聲別過頭來,在她看到周豹的一剎那間,臉色倏然一變,但瞬間即恢復平常。
周豹這下子更加肯定了,他立刻以粗厚的音量道:「太好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太好了!」
「怎麼樣,周爺?你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搶她回去當七姨太?」
周豹火氣沖天地喝斥他。「她曾經打斷我的腿,我殺她都來不及,還當七姨太哩?!快去把她給我捉起來!」
「啊?!是!是!」
一群人立刻擠成一團往前擁。
玉靈本想裝傻過關,但看他們一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模樣,沒得選擇只好旋身就往藥鋪裡頭跑。還是先躲開吧!雖然以她的身份、身手都足以好好教訓周豹,但再怎麼說,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宋府的名聲是要顧的。
「怎麼了?!」西凰見她一臉倉促,疑惑地問。
「走!」
她拉起他,快速地往藥堂的後門沖。
「格格、貝勒,你們上哪去?」
車伕愕然的從椅子上站起。格格拉的是貝勒爺,說「走!」也是對貝勒爺說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