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歡喜聽了進去,想想也對。
北方……她開始想像,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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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林蓊鬱,百鳥爭鳴。
一輛馬車自前方駛來,不華麗可至少能遮風擋雨。
舞歡喜來不及帶一婢一奴,便讓親戚拱出了家門,他們雇了一輛馬車,讓她至少以車代步前往北方。
雖未帶一婢一奴,可將她帶大的奶娘王釵,執意要跟在她身旁,怕這沒經過大風大浪的小姐,在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在出門前,舞歡喜已經先派人捎一封信給北方的未婚夫了,告知他在一個月內將會去拜訪他,要與他當面說個清楚。
頭一次出家門的舞歡喜,雖然心裡忐忑不安,不過興奮的心情卻有增無減,不因為舟車勞頓而顯得疲倦。
「小姐,我總覺得那些親戚,準沒安什麼好心眼,老爺及夫人才過世沒幾天,他們就急著把你送出舞府,不知安了什麼詭計。」奶娘王釵看著這單純的小姐,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舞歡喜看著奶娘,雖然心裡明日那些親戚對自己沒什麼善意,不過她還是深信人性本善,大家都是親戚,應該不至於傷害她吧!
「奶娘,你別擔心,叔伯他們也只是為我好,而且商行暫時由他們照顧,我也無後顧之憂,這一趟的北方之行,是我自願要去的。」舞歡喜看著車窗外稍縱即逝的景色,心裡有大半是期待。
「為什麼?何必一定要小姐親自去北方呢?」王釵不解的問著。
「爹娘去世,舞府只剩我一個人,當然得由我親自去找未婚夫…自我接手商行後,一直是處於虧損情況,我怕再這樣下去,爹的產業會敗在我的手裡,所以我必須找個人幫我。」想到爹娘,舞歡喜的鼻頭有一點酸酸的,不過,現在的她必須堅強。
「所以小姐想找未來的姑爺幫忙?」王釵終於明白。
「我求助無門,雖然說叔伯他們是爹的手足,可是我總覺得……是不是我想大多了?」舞歡喜滿臉疑惑。
王釵搖搖頭:「小姐,你並沒有想太多,老奴也覺得這些遠親都不安好心眼,對舞府的事情太過熱衷了。」
舞歡喜沒有答話,她太單純,不會猜測人家的心思,只是遠親的表現,卻讓她覺得好虛偽,沒有一絲安全感。
她會毅然決然前往北方,是想要投靠她的未婚夫,畢竟她和那未曾見過面的男人,以後就會變成一家人了,她認為可以依靠他,將舞府的一切全交給他,至少,她也會覺得較安心。
舞歡喜手上的竹箱子莫名的動了動,裡頭還發出動物的叫聲。
「小姐,裡頭是什麼東西?」王釵皺眉的問著。
舞歡喜將小竹箱打開來,一隻全身白如冬雪的小狐狸探出頭,用小鼻嗅了嗅,還張牙嘶咧,像是抗議把它悶太久了。
「雪狐乖。」全身白色的小狐狸,是她的寵物,那是她及笄時,爹送給她的禮物。一眼就愛上這只有靈性的小動物,所以她幾乎都帶著它不離身的。從小愛動物如癡的她,總在府裡養了一堆動物,不過這趟出遠門,她又不能將所有的寵物都帶在身邊,只好帶著這只有靈性的雪狐。
那雙上勾的漂亮銀眸,看了舞歡喜一眼,巴掌大的身子,輕盈的跳上她的肩,安穩的窩成一團,看著窗外的景色,像是也好奇外面的世界。
「唉呀,這隻小畜生也跟出來了呀!真是多一個麻煩。」王釵瞪了那只「高高在上」的小狐狸。
雪狐似乎通人性,見王釵開口罵它,它低吟一聲,像是在抗議著。
舞歡喜只是撫摸雪狐的身子。「它不是麻煩,這一路上有它陪著,我才覺得心安。」她輕笑著,極為寵愛它。畢竟這是爹娘送她的禮物,在雪狐身上看到的是一種特別的情感。
王釵無奈的點了點頭,她看著小姐長大,知道她愛寵物成癡,小姐心地太善良,從小又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當然會不知人心險惡。
府裡還傳出舞府小姐是掃把星出生的,自她出生後,舞府便是災禍連連,老爺及夫人斥責下人的無稽之談,還是將她看成寶貝來對待。如今舞老爺及夫人去世,這些流言又再度傳出。
舞歡喜雖單純,但她不是笨蛋,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府裡的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原因不是她的身份嬌貴,而是她天生帶著霉運,走到哪裡必有小禍連連、大禍不斷的,所以能離她多遠就多遠……
這時候的她,才知道爹娘有多疼愛她。眼眶又浮起了水霧,她忘不了爹娘對她的好呀!
靈性的小雪狐,似乎感受到主子的悲傷,於是用著毛絨絨的身子,在她臉上蹭著,似乎是安慰著她。
深呼吸了一下,她不可以難過,接下來的日子,她還需要堅強的走下去……
北方。
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劍眉中攏起一座小山,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看著信上那娟秀的字體。
這男人是風家堡的大當家,也是風家的長子------風玄玴。
他接到一封從舞府送來的信,舞府小姐在上頭表明近日會來訪,也寫明舞府老爺、夫人去世的消息……等等。
其實,風玄玴知道舞府老爺及夫人去世的事情,但他卻沒有親自去弔喪,也沒派人去弔唁,就當做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目的就是不想與舞府有任何牽扯。
可他卻沒想到,這舞府小姐竟然為了上一代「指腹為婚」的荒謬事,要來投靠他,希望他能履行婚配?!
落魄了就想要嫁給他嗎?風玄玴好看的嘴角有著一抹冷笑。
當風家有困難的時候,也不曾見舞府伸出援手幫忙,使得他爹只好另尋棲身之所,帶著娘及兩個弟弟,遷往北方居住,過著辛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