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受傷的腿上加重按了下,覺得痛楚大減而安心不少。「回到小屋去,我必須回去工作。」
這一次,育辰並未攙扶她,或者以任何方式與她接觸。但他仍然仔細觀察她踏出的每一步,預防她再度跌倒。如果,一切能操之於他,他會將她路途中的障礙,無論有形或無形的都逐一驅除。
在小屋的階梯處,她轉身面向他。
「可別忘了那些食品還在你車上。」她含笑道。
他當然瞭解,她在下逐客令。「不會忘的,謝謝你的咖啡。」雖不想就這麼離開她,但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所以他也只能暫緩腳步,適可而止了。
「不客氣。」她語氣顯得疏離而冷淡。
片刻間,他們的目光膠著在一起。
終於,育辰微微笑著說:「再見。」
思敏輕輕地點頭,目送他步入林間,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她仍然理不清育辰那撲朔迷離的行為。
思敏從早工作到下午,直到晚上九點還滴水未進。僅在腿部必須活動筋骨時,才在屋外的林間散散步,而其餘的時間,她都埋首作畫。
這樣做無非是借此來排除內心澎湃蕩漾的情感,但效果不彰,她的心思仍有遊走他方的時候。她總在不由自主的想起雷育辰後,才逼迫自己將他的影子逐出腦海。
到了晚上十點多鐘,她清洗畫筆,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做完睡前運動之後,換上一件白色絲綢的睡衣,溜進冷冰冰的床上。
現在,再也沒有其它事情使她分心,她不禁開始胡思亂想,一下擔心育辰是否會受涼,一會兒又擔心不知個是否已修好爐子自己弄點東西吃。真想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做什麼,是否也在思念著她。
不堪自己的胡思亂想,思敏幾番惱怒,並且命令自己停止這種愚蠢的念頭,趕緊入睡。
她希望自己能夠盡量放鬆安入眠。可是,她的腿卻開始發疼,而且疼得她有些難以忍受。這是長時間作畫所付出的代價。
及至凌晨時分,她仍輾轉反側。索性起身披了件白睡袍,在客廳來回的踱步,以減輕痛楚。
一個小時過後,疼痛有增無減,她根本無法入睡。
此刻的育辰也無法安心安眠,他信步走向思敏的小屋。之前,他從窗口看到她的小屋燈火通明,不禁懊惱她竟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從窗口隱約可見她來回走動的身影。待他貼近窗口往內看,即見她以手揉捏著大腿跛足而行,嘴部的肌肉因痛楚而扭曲。
一時之間,他無法顧及其它,急速跑上階梯,試圖將門打開,卻發覺門是鎖著的,他遂猛力敲著門。
「思敏,讓我進去。」
門內有片刻的靜默,隨即聽到她從門裡對他大喊,叫他走開。
育辰置若罔聞,猛力又敲了幾下門。
「思敏,你若不放我進去就離門遠一點,我要破門而入了!」他真的擺好姿勢,準備付諸實行。
思敏不僅筋疲力竭,還有些惱怒。對於自己的腿,還有育辰重返她的生活中而引起的種種,她都厭倦了。
她痛苦的跛到門邊,轉開門把。生氣的說:「走開!育辰,你最好離開這裡。」
他不顧她的抗議,一進門就將她抱到長沙發坐下,並細心的把她的腿放在坐墊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雙手溫柔環抱著她,迫使她乖乖躺著。
他直接提出打叢第一次見到她跛行時的疑問:「你的腿到底怎麼回事?」
思敏原本想說沒什麼,可是此情此景,試圖再欺騙他也未免過於荒謬。她疲於與疼痛及育辰對抗,不禁長歎一聲。
「我的雙腿在車禍不是受傷了嗎,有一隻斷了。」她輕描淡寫的說,試圖簡單的帶過一切。
「還有呢?」育辰卻不以此為滿足。
她不耐煩的蹙起眉頭。「還有什麼?」
「車禍發生有一年多了,你的腿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良於行?」他乾脆直接問道。
思敏知道自己再也逃避不了了,只有認命的開始重述事情的始末。
「車子從我坐的那邊撞過來,我的腿撞上了排擋器。左腿有三處折斷,右腿有一處。折斷的腿骨都已痊癒,但是,左腿的大腿肌肉受傷過重,動了幾次手術,偶爾肌肉還會抽筋或痙攣。」
「就像現在?」他不捨的凝視著她。
她點點頭。
「我……呃,今天作畫過久,也是腿痛的原因之一。」看到他的嘴緊緊地抿著,不禁倉促的又說:「再過一會兒,我就沒事了。你不必待在這裡陪我,我可以照料自己,我早習以為常了。」
他神情凝重的看著她,輕輕搖頭。站起身,警告的說:「你給我待在這裡,不要動。」
思敏目送他走入小廚房,無法看到他在做什麼。
片刻,他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水盆出現在她眼前。他將盆子放在地板上,然後在長沙發旁蹲下,不顧她的抗議,逕自掀起她的袍子與睡衣,露出她的大腿。
「如果太燙,你要告訴我,」他柔聲道。「如果你能忍受高溫,效果會比較好。」
他從盆中拿起毛巾,覆蓋在她的左大腿上。
當她禁不住發出輕呼時,他的目光迅速移到她臉上。
「是不是太燙了?」他一臉擔心的問。
「不,只是嚇了我一跳而已。」
他將手移到她的腿上,感受到她肌肉的緊張。「放輕鬆,我不會傷害你。」
育辰開始為她從上而下的按摩,起先是輕柔的捏拿,接著逐漸加強了力道。
思敏真想舒適的閉上雙眼,盡情享受他的細心服侍。但是她卻脫口說道:「育辰,你不需要因車禍的事心生內疚,而這樣對我。」
他稍稍停頓了下,然後又繼續按摩著。
「對於車禍的發生,我並不感到自責,因為那不是我的錯。」他一臉的坦然,證明他並非口是心非。
「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怎麼想,你有很多奇怪的想法。此刻,我感受到許多事,尤其是此情此景,更令我感受良多。」他的手指往大腿上移,幾乎要碰到她赤裸的臀部,然後又逐漸移回到膝蓋。「相信我,內疚感絕非其中之一。」他以一種意味深長又性感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