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就這話題多作討論嗎?譬如說,他為什麼連機會都不給我就把我封殺出局?」
「不想。」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難道你不打算說些其它的事?」
「不很想。」這次有進步了,至少這次他多說了一個字。
思敏只好放棄了,其實,她也不願意強逼他。而且她的直覺告訴她,他不告訴她,其實是在保護她。想知道他父親如此做的原因,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外,並沒有太大的益處。傷害已然造成了,補償遠比打破沙鍋問到底要實際多了。
於是,她決定把這問題暫時拋到腦後。
「你明天有沒有什麼計劃?」
他訝異地瞪大眼睛。很明顯,他並沒有料到她會突然轉移話題,他還以為她會繼續追根究底。
「那要等我明天和文修聯絡過以後才能作決定。對了,你怎麼回問這個?」
「我明天要到台北一趟,跟藝廊的負責人陳先生談一些畫展的細節,我想你大概會想和我一塊去。」
他伸手拉她坐在膝上。「我們乾脆玩它一天,晚餐在台北吃過後再回來。你覺得如何?」
「似乎不賴,希望文修早點打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巧合地,桌上的電話在這時響起。
育辰拿起話筒,聽了好一會兒後,他冷靜的答道:「是,她在這裡。」停了一下,又答話。「她很好……雷育辰。」他報上自己的名字。顯然另一頭的反應變得激烈,育辰很自然的將話筒從他的耳邊移開了些。
思敏認出話筒裡暴跳如雷的男聲,連忙伸手接過話筒。
「爸,冷靜點。」她說,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她只好讓父親發洩個夠。雖然他已經從舞台上退休了,但是葉世欽一逮到發表的機會,立即成為一個雄辯滔滔的演說者。
最後她父親終於停下來,喘口氣。
思敏很快開口:「爸,我很好。」她與育辰的目光交會,並用堅定的語氣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很快就會回美國看你和媽媽……是的,我保證。」
似乎起了一些安撫的作用,父親讓母親也說上一會兒話。母親關心的是她的健康,絮絮叨叨的一連串問了她的身體狀況,好一會兒,她才得以掛上電話。
兩個人都沉寂了良久。終於,外面的世界開始侵入他們的小天地,也開始增添麻煩的事了。
育辰拂著她柔軟的髮絲。她抬起頭,十分擔心他對她父母親的反應。
「我不會怪他對我發脾氣,我在他心目中的評價一定很惡劣。」育辰心平氣和的說。
「他是在保護我,他們都是。」
他將她摟近些,離她雙唇只有些微距離。「他們如果知道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事,就會諒解了。」
她微啟雙唇迎接他的親吻。思敏不禁想到,日後,他們倆勢必得共同克服一些難題了。
第二天,他們並沒有照原定計劃前往台北。
育辰一早便和文修討論生意上的事情。而思敏正打算打電話告訴文芳阿姨,她和育辰可能出去玩一整田。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是文芳阿姨的店員林太太。她因為家裡有急事,不能到店裡上班,因此今天只有文芳一人看店。
「你是知道你阿姨這個人的,思敏,她嘴巴上說自己能應付,但是今天有幾批貨物要送來,而且今天是這個月的第三天,會有很多廠商來結清貨款。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我的班。雖然我不想麻煩你,但我也不願意文芳一個人忙得暈頭轉向。」
「不必擔心,林太太。我現在立刻就到店裡去幫忙。」
掛上林太太的電話後,思敏便打電話到藝廊更改約談的時間。
思敏回到客廳,向育辰宣佈今天的台北之遊得改在明天了。
「沒關係,明天就明天吧!文芳姨的事比較重要。」
思敏很快的換上寬鬆的褲子和毛衣。當她從臥室走出來時,育辰也早穿上夾克站在門口了。
「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開車去。」
「我跟你一道去。」
「育辰,你不必和我一道去,你會覺得很無聊的。」
他打開門。「反正我們早就打算一整天泡在一起了,只是地點由台北改成你阿姨的店。我相信我在搬運物品方面可以做到和你跟文芳姨一樣好。走吧。我想一定會很好玩的。」
剛開始時,文芳竭力的婉拒,但是育辰和思敏根本不予理會。最後,文芳只得讓他倆分擔些工作了。
送貨的卡車到達以後,育辰忙上忙下的搬運那些貨物到儲藏室去,並且遵照文芳的指示,有系統的堆疊起來。然後又幫思敏將售價打標在貨物上,再一一擺上貨架。
當顧客要求替他們將貨物搬到車子上時,育辰更是充分展現出他的體力。還有人詢問他各種產品的優劣點,他也都慇勤的講解,或很老實的承認他不太清楚。
文芳和思敏忙著打收銀機,或是笑嘻嘻地聽著客人對育辰的品頭論足,尤其是女人。
當育辰將一位客人要的東西搬到店外時,文芳說話了。
「他一點都不像我預期的模樣。」
「那你以為他是怎樣的人?」思敏一臉好奇的問。
「我以為他回是一個驕傲的花花公子。從他的衣著和車子,可以看得出來他相當富有。他第一次來這裡買東西時,我本來準備要送給他特大的衛生眼瞧瞧,但是他不僅乖乖地接受我的責罵,還說他是為了當初鑄成的大錯來贖罪的,徹底地解除了我對他的敵意。」她帶著曖昧的眼光看著她的外甥女。「那他贖罪了沒有?」
思敏看著育辰正走進店裡,正耐心地聽著一位客人說話。
「那不是他的錯。」
「他有沒有說要在這兒待多久?」
「沒有,」思敏苦澀的一笑。「我並不指望明天或後天會如何。我只是珍惜每一天的到來。」
「嗯,我倒覺得你大可以放心的將明天以後的時光寄托在他身上,我對這孩子有信心。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話,那人一定是雷育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