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莎無奈的和文修、思敏交換一下眼色,然後聳聳肩的在她母親身邊坐了下來。
當育辰終於從加護病房出來時,他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搜尋思敏的蹤跡。直到他看到她坐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身邊,手上還抱著一個嬰孩,這才安了心。
育辰微笑著走到他母親面前,告訴她父親現在的狀況很好。
「他有沒有說要見我?」她問道。
「醫生要他休息。他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所以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媽。」
「育莎會送我回去。你也會回家吧,育辰?」
「今晚不行。媽,明天兩點我們要來醫院,爸爸的主治醫生說那時檢驗的結果會出來。」育辰轉身面對文修。「十點的時候,我會到公司去。」
文修點點頭。「也許我們明天晚上可以一起吃個晚飯,你不是打算待幾天嗎?」
「那得視情況而定,明天晚餐之前我再給你答案。」
雷太太站起來,轉身朝電梯走去,但是育辰拉回了她。
「媽,你不和思敏道別嗎?」
雷太太看向她的兒子,一臉的茫然。
「思敏,我的未婚妻啊!」
「喔!那當然。」許惠琳終於記起還有思敏這號人物了。
育辰帶著母親走到思敏面前。思敏手裡還抱著孩子,但她連忙站起來和雷太太握手道別。
育辰陪母親走到電梯口,文修和育莎在進電梯之前,也揮手與思敏道別。思敏看到他們母子分別的場面,忍不住要為他們之間的相處情況感到同情。回想這一天的情形,他的家庭很明顯缺乏感情的交流,真是令人感到悲哀。
育辰走回來時,思敏向他介紹身旁的年輕女子。「育辰,這位是惠琪,她的丈夫在蓋房子時發生了意外。」
育辰面帶微笑地與她握手。「那這位是誰呢?」問話的同時,他撫摸小嬰兒柔軟的臉頰。
「這是凱祥。」思敏抬起頭。「我們可以走了嗎?」
他點點頭,他的注意力還停在她懷裡的小傢伙身上。
思敏把小傢伙抱還給了他母親後,育辰則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走向電梯。
「你爸爸怎樣了?」她邊走邊問。
電梯門在這時開了。
「他沒事了。」他隨著她踏入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
「好,」她雙手叉腰,面對著他。「現在你該告訴我,為什麼在你家人面前,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電梯停了下來,在門還沒打開前,育辰很快的親了她一下。
「因為你本來就是啊!」他說。
兩個年長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步入電梯,她們微微和思敏他們微微一笑,然後談論起好友的膽囊手術如何如何云云。
思敏被迫吞下她準備要與育辰說的話,育辰聽著兩為陌生人的談話,有時還應她們的要求提出自己的看法。他知道思敏現在一定很悶。
此刻,正值交通的尖峰時刻,車水馬龍,擠得不可開交,但是育辰倒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而思敏則被震天價響的汽車喇叭及橫衝直撞的車陣給嚇壞了。在車內她不敢說出她想說的話,一方面是嚇壞了,另一方面也是要育辰能以全部注意力來討論時,再來談論他們在電梯間未結束的話題。
「今天早上,我已經打過電話要他們派人來打掃一下。但看這樣子,好像沒有人來打掃。」他提起行李箱走進臥室。「幫我弄杯酒,好嗎?思敏,你該還記得酒放在哪兒吧?」
穿過客廳,思敏看到那張桃花心木做成的桌子淨是些灰塵與蛛網。這房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空氣中帶點霉味,她拉開窗簾,打開大型的落地窗,讓空氣流通些,接著才走到一個小型的吧檯前,那裡有各式各樣的名酒、杯子及一個小冰箱。
當育辰從臥房走出來時,她正把冰塊丟到蘇格蘭酒裡。
他微笑的接過酒杯。「謝啦!」他頗為高興思敏仍記得他喜歡喝的酒的牌子。
他才啜了口酒,便注意到思敏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在你開始質詢前,我能不能坐下來先喝完酒再說?」
他看起來是有些疲累了。從陽明山趕到醫院,然後應付醫生、父親、母親,到現在當然累了。雖然他們父子的關係並不親密,但是育辰還是關心他父親的健康。
「好吧!喝完這一杯,你就得給我一個好的解釋。」
「一言為定。」他拉著她的手,一起坐在沙發上。他隨興的將兩腳全蹺在桌上,環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這是一天以來,首度鬆懈的時刻。一個男人在外面可能要面對許多難關,但是在一天的結束時,總要有人陪伴,給他溫暖、鼓勵,這樣的人生才有意思。他又啜了一口酒,摟了摟她,他愛極了她柔軟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的美好感覺。
「育辰。」
他舉起酒杯一口乾了,低聲應道:「嗯?」
「我想你大概是領養的。」她語出驚人的說道。
育辰嗆了滿口的酒,咳個不停,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移動一下身子,不解的看著她。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他有些啼笑皆非。
「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
她柔軟的胸脯貼在他的胸前,教他差點忘了要說的話。
「我必須承認,有時候我也這麼認為。」他們一家人相處的情形確實過與疏離了,在外人看來,的確很難相信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不過,我身上流的血的確是我父親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那你實在不應該跟她撒謊。」
他微笑著。他知道思敏在說什麼,但他仍故意問:「我到底跟她說了什麼謊話?」
「你明明知道的,你跟她介紹我是你的未婚妻,這通常是向別人宣告我們即將結婚。很奇怪,我怎麼不記得有人向我求過婚呢?」她一臉沒好氣的看著他。
他的手滑向她的背後,把她抱得更近些。
「這只是技術上的問題,我會把它擺平的。」他的唇親吻她頸子時,發現她的脈搏加速了不少。「一年多以前,我就有想和你結為夫妻的想法。畢竟兩個人彼此相愛,他們就該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