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半信半疑。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傷感。「那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又找到了你。我始終以為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一次奇跡出現,而我卻有兩次。第一次是我在一年半前認識你,而第二次是當我在藝廊中得知你仍好好活著的事實。」
思敏無法將視線從他堅定的凝視下移開,而他的手仍溫熱的停留在她的下顎,拇指在上面輕柔的撫摸。她曾在他眼中看過同樣的神色,似乎將她視為世上最珍貴之物。她一度沉湎於這種神態中,而今,她再也不相信他了。
看到她眼中的退縮,育辰強迫自己離開她的身旁。他知道自己該適可而止了。
「現在,」他說,暗啞的聲音中含有一絲絲的強硬。「你是否願意幫我掛這些畫?」
忽然,思敏覺得無法呼吸,胸口疼痛不已。覺得自已被捲入一道過往感情的漩渦中。
思及被他拋棄時的痛苦,她堅決的說:「不!我希望你收拾畫、口琴,以及你的一切行李,回到台北去。我不希望與你為鄰。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而我也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趕快離開這裡。」
他把畫放在地板上。「我決心留下來,思敏。我要與你近在咫尺。」
她挫敗的抬起頭。「為什麼?育辰。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已成了過去,你到底還想挽回什麼?」
「不,沒有過去,我們才剛剛開始。而你就是我堅持到底的主因,不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我誓不罷休。」
她的說服並未成功,所說的一切都於事無補。最後她朝門口走去。「你該做的是,試著開始沒有我的日子。」
他迅速地擋住她的去路。「我已經過了一年半沒有你的日子,思敏。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他甚至連想也不敢想。
他緊握她的雙臂,將她擁入懷中,雙唇也緊貼住她的,而他的舌迫使她的雙唇輕啟。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如思敏般優雅及引人遐思。除了她之外,他不要任何女人。
思敏在他懷中掙扎,試圖擺脫。但當他的舌伸入她的口中,纏綿地與其糾結在一起時。漸漸地,她淹沒於興奮的浪潮中,她的手緊抓住他的襯衫不放。
洶湧的激情,灼熱了思敏的神經末梢,使她不禁輕輕顫抖。
男人強而有力的雙手往下游移到她的背部,將她的臀部貼向他。當她感覺到他興奮監視的軀體緊貼著她時,一陣慾望的衝擊幾乎使她的膝頭髮軟,意志全失。
「放開我,育辰。」當他在她的頸間印下無數輕吻之際,她不禁懇求他。「我不要這樣,這不該發生的。」
育辰聽出她語氣中的驚慌。勉強讓她離自己遠些,以手掌捧起她的臉。
「我聽到你的話了,但是,你的身體卻訴說著另一回事。」他柔聲道。
緩緩地,他的唇再度印上,充滿慾望的吻著她。當他再度抬起頭時,他低聲說:「你需要我,思敏,我們是一體的,我已經說服了你的身體。現在,我也要使你的心不再武裝,讓你再度接受我。」
思敏推開他,雙眸中盈滿著脆弱及悲傷。「自從你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以後,我的心早已遍體鱗傷,如今,它好不容易結疤,才要痊癒,所以,休想我會再度將它交給你。而尊嚴是我現在唯一僅存的,我也不會讓你動到它一根寒毛。」
她繞過他身旁,在他來得及阻止她之前,打開了門,然後迅速的進入樹林,走回她的小屋。
育辰並未追過去,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放她走。爾後,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翌日清晨,思敏坐在小屋外的階梯上,手捧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眺望整個寧靜的山谷。
山間的空氣令人精神抖擻,卻不至於寒冷。
經過漫漫長夜,終於旭日初升了。整夜未眠的她埋首作畫,告一段落後,她啜飲著手中的咖啡。
此情此景令思敏有似曾相識之感。過去曾有許多相似的清晨,她在此地等待日出的來臨。這所小屋已成為她的避難與藏身之處,她在這裡靜靜地療養身心的創傷。逐漸地,她可以一覺到天明,不再夢見自己的雙腿著火,全身肌肉都在糾結求救,而滿身冷汗的從噩夢中驚醒。而夢見在育辰的懷中,這種難以令人釋懷的相思苦,也逐漸褪色了。所以,她還一度真的以為自己已經經過最難捱的日子了。
她靠在前廊屋頂的大柱子上,仔細推敲、衡量育辰所說的一切。她懷疑在他告訴她,以為她死於車禍後,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連人帶行李都搬了過來,這無疑是與如他所宣稱的事一般的令人不可思議。但她實在也難以相信,他會編出這樣的故事來欺騙她,因為這毫無理由啊!
問題的癥結到底出在哪裡?
她告訴自己,現在只能接受他在這裡的事實了。她無法阻止與他為鄰的事,但是,她卻可以控制自己見到他時的反應。此外,她發現自己的好奇心已經大於忿怒之心了。她希望知道自己過去的判斷是否真的錯了。
以前,她最難以面對的是——她被育辰拋棄的痛苦,她不相信他已經不在意她了。
在他倆最後一次共度的週末裡,他對她所表現的情意,是她以前未曾感受過的。當時她認為他是一個正直、自信的男士。難道這些她都看走眼了嗎?
有幾隻鳥在樹間慌亂飛起,樹枝折斷的聲音充滿耳裡。當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自林中向她走來,她不感驚訝,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他遲早會來的。
當他走近她時,她注意到育辰昨夜顯然也未曾睡好。他的白色園領衫外,罩了件紅色羊毛襯衣,衣擺垂在牛仔褲之外。雙眼疲倦無神、頭髮雜亂。手中還拿著一個咖啡杯。
「我找不到昨天買的咖啡。」他沮喪的說著,樣子有些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