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倏地一躍,一股喜悅湧人心頭,她要的也就是這樣怡然自得的生活,沒有仇恨、沒有廝殺。她要的很簡單,可是卻又如此得之不易,而抱著她的男人,同時也是鬼王的繼承者,他想守護的對象居然是像她一樣追求平凡生活的人,無疑的,她陷得更深了。
「貪婪的人要的不只是一口飯而已,他們想要的是權利和富貴,甚至是更多,如果將來有一天,這樣的人威脅到你的地位時,你也要保護嗎?」她希望能聽到他說願意放下這份責任,與她過一般尋常人的生活,但她知道,他注定要成為這裡的王者,而她則是沒有多餘的勇氣再繼續留在鬼域。
「世上有好人跟壞人,最後不是好人活著就是壞人得到生存,鬼域是個誠實的地方,至少你看得到壞人要的是什麼,限制或是滿足他們都不是好方法,但是只要他們傷害到鬼域裡的任何一個人,鬼軍就沒有輕饒的理由,或許哪天會有更強的人出現,就像王父當年一樣擊敗所有人稱王,即使如此,我仍會戰到最後。」
嗅著她的髮香,他附在她的耳邊訴說著他的渴望:「我需要你的支持。」
垂著眼,盯著腰上環抱住她的手臂,「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忽然覺得無奈,為何他總是這麼輕易地就侵入她的心房?卻又清楚的讓她知道他們中間隔著的距離有多遙遠。
「那就讓我走進你的世界,輕舞,別急著逃開我,好嗎?」
「要是……我說不呢?」無聲的歎息是她的矛盾與掙扎,他的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不知答案該怎麼給。
「你知道我不會讓步的。」他的霸氣絕不允許她逃開。
***
鬼域有宵禁,到了半夜之後也只有鬼軍敢明目張瞻在街上巡邏,其餘的活動一律禁止,東祈駕馭的棕馬再度跨進鬼域的大街時已近深更。
「鬼域少了你這位少主,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同。」環顧一眼靜幽幽的街上,坐在他身前樓輕舞說著實話。
「我怎麼聽不出來這是讚美還是揶揄?」讓馬兒慢慢踱步往鬼堡的方向,東祈在心裡盤算著回去後要遭到大臣們炮轟多久。
「反正罵你和讚美你的人也不差我一個。」一個下午跟他說了老半天,他就是不放了侍書,害她悶了一肚子氣。
「我只想聽你一個人的讚美。」他故意俯在她耳邊吹氣,弄得她雞皮疙瘩掉滿地。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偉大的少主。」這句假恭維連她自己聽了都想吐。
「叫我東祈。」他的嘴巴又開始不規矩了起來,忘記沒多久前才得到的血光之災。
街角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匹黑馬擋住他們的去路,隱約的光線讓人清楚看見馬背上的人舉著長劍,和黑馬上同樣蒙面的黑衣人不約而同的從另外三面竄出將他們兩個圍住,手裡同樣握著兵器指向他們。
東祈和樓輕舞同時盯住高踞馬背上的蒙面人,心裡戒備起來。
「這些人看起來不怎麼友善。」兩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一群蠢蠢欲動的黑衣人。
東祈一點也不以為意,相當習慣看待這類的暗殺。
在鬼域,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有點本事的大不了就利用這裡發財,再有野心的隨時想殺掉當家作主的人稱王,只是覺得奇怪,這些人還真懂得挑地方,南昊才剛帶兵離開,他們就知道在城南守株待兔,還是早就有備而來了?
「怕嗎?」他挑起一邊的眉問,眼睛不放過週遭的一舉一動。
「怕的話當初就不會來這個鬼地方了,你打算怎麼做?」樓輕舞撇著唇表示,一雙手早捉緊繫馬的韁繩,硬拚嗎?別傻了,他們身上一樣武器也沒有。
「坐好了。」
「當然。」她在心裡吁了一口氣,好在這位自大狂少主還有自知之明,逃走絕對是上上之策。
棕馬嘶鳴一聲,揚起前蹄後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去,幾名黑衣人見他們準備逃走,紛紛施展飛簷走壁的輕功追趕,黑色的身影快速移動,東祈瞬間抄起街旁的長竹竿揮向兩邊,打落二名黑衣人,他舉直手中唯一的武器,冷蟄的眼盯著迎面的敵人。
而街角的黑駒不動如山,持著長劍靜靜等待急奔而來的棕馬,在他們快接近時,黑馬也急馳向前,兩匹馬錯身之際,東祈手中的長竿被削去半截,他連忙壓低自己和樓輕舞的身體閃過凌利的刀刃,伏身匆忙越過黑駒。
身後追趕的黑衣人及時甩出手中的流星錘,準確套住棕馬的一雙後腿,馬兒鳴叫一聲,馬背上的兩人一併跟著落馬。黑駒一躍上前,蒙面人手中持的長劍趁機凌空劈下,東祈迅速護住樓輕舞,任銀白的光束劃破夜空欺上他的手臂,他順勢踢起旁邊的椰殼砸向蒙面人,卻被他躲過,那些黑衣人飛快的向他們兩人殺過來。
「他們針對的是我,你趁機會走!」他將她往旁邊推,又躲過劃過來的一劍。
「雖然我也很想……」一腳踢開暗殺者手中的武器,樓輕舞吃緊的叫著:「可是我不能看著你死!」
「想跟我做同命鴛鴦?」東祈眼明手快的奪過一人的刀擋下黑駒人又砍來的一劍。
「啊!」她忙著尖叫沒空回嘴,幸好東祈手裡的大刀解決撲向她的黑衣人,一把抱住她,還踢出地上的椰子打中黑馬的腿,黑馬受到驚嚇黑衣人同樣摔落到地面滾了好幾圈。
「我才沒那麼倒楣跟你死在一塊兒。」心臟差點就被那把削落她髮鬢的大刀給嚇飛了。
「拿著。」他將手中的刀塞進她的手裡。
「待會兒有一隊鬼軍經過附近,去找他們。」
東祈仔細地注意淨數往他們又圍過來的黑衣人,領頭的那個看起來相當不甘心被撂下馬,正急著找他對決。
「我沒那麼不講義氣!」她氣得大叫,在這種生死關頭他居然要她留下他一個自己逃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