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了腳跟,不期然看見一匹全身黑得發亮的馬,正傲慢地噴氣,野性的目光銳不可當,他舉步向前,對它十分感興趣。
見他的反應,老闆嚇得趕緊上前阻止。「大爺,這馬兒生性頑劣還未馴服,所以我們特別將它隔開來,你就別開玩笑了。」
他冷掃對方一眼,嚷嚷的聲音才又消失在風裡。
黑馬瞪著他,噴了一鼻子的氣,仰高頭,它甩甩鬃毛驕傲得不可一世。
一抹笑意隱藏在濃密的鬍子裡,他努努下巴,朝老闆示意,並從價裡掏出銀子。
「這……不好吧!大爺,我可不想壞了自個兒的商譽,咱賣的都是好馬,你就再看看吧……」隨著男人越發凌厲的目光,他越說越小聲。
男人再次朝他示意,打定主意要定這匹黑馬。
「呃,好吧……」老闆接過銀子,自棚子裡拿出一副馬鞍。「銀貨兩訖,既然賣了就不退還,大爺,你可得謹慎點,別說我沒提醒你,這畜生人話可聽不懂,偏偏你又男人雙手抱胸,再也無法克制地扭起眉來。
「好好好!不說不說了……」老闆把手上的東西邊給他,「這東西交給大爺你了。」
看著眼前的馬鞍,他困惑地挑起眉。
「我小命只有一條,這畜生整得我手下三、四個夥計斷手斷腿的,你不會跟我計較吧?」
不計較?男人抿起唇,臉色鐵青。
滿臉的鬍子外加高大的身材,配上那張冷凝的表情,嚇得老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出聲。「我……我不行的……」
扔下背上的水袋,他拿起老闆手中的馬鞍,轉過身瞧了黑馬一會兒,才探出手扯著它身上的韁繩。只見黑馬嘶叫了一聲,舉起前蹄人立而起,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說也奇怪,當他走進馬欄時,那匹黑馬竟低下頭去,讓他在它背上放上馬鞍。他高興的拍拍它的頭,撫著鬃毛,輕鬆地躍上馬背。
老闆愣在原地,看著男人駕御著馬在馬欄裡繞了幾圈,最後才示意老闆打開柵門。
那匹死馬!見男人輕易的操縱那匹野馬,老闆心頭有說不出的酸溜溜,在心底陣了幾聲,才拾起地上的水袋,遞給坐在馬背上的男人。
正當男人準備離去時,老闆瞥見他腰際上那把亮得刺眼的大刀。
震?
刀柄上蒼勁有力的刻字映入他眼簾,不會的,怎麼可能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撞上他?老闆搖搖頭,望著馬蹄捲起的沙塵逐漸將男人的背影掩沒。
瞇起眼,他看不清跟在馬身後的那一個黑點是什麼。
那位大爺有帶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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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官道上,馬蹄聲躅躅作響。
坐在馬上,古奎震要自己專心一致的趕路。
趕路?要趕什麼路?他自己也不清楚,轉頭瞄了眼身後的黑點,他冷嗤了一聲。無聊!
她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頭,黃沙掩了眼,讓她紅了眸子流下淚來,沙石割了腳,讓她強忍著疼痛走著。
砰!他耳尖地聽見她再度跌倒的聲音。
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跟、跟、跟!她到底要跟他多久?
他只是替她她買下自由,可不是把她的下半輩子給買來,她一路跟到底是有什麼病啊?沒反應不吭氣,就當他好欺負啊?胸口湧上火氣,古奎震拉緊韁繩策馬而去。
見他加快馬速離去,讓她慌張地跑起來。「等等我……等等我啊!」只見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她忍不住跪倒在地。
望著黃沙盤旋半天高,一滴清淚跌出眼眶,她不是因為被人拋下才哭的,只是飛沙沾滿眼才流下淚。
一定要追上他的想法讓她提起殘破的裙擺,舉步再向前走。
可惡!為什麼他要騎馬?
砰——
抑止不住渾身疲累的酸痛,她氣若游絲的倒在地上。恨!她恨這世界的不公平,更恨自己這個沒用的身軀。
她閉上眼,未看見不遠處再度肆卷的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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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流水,清冷的水氣飄浮在空氣間,驅走悶窒的熱氣。艷陽高照綠林間,偶爾還可聽聞幾聲清脆嘹亮的鳥鳴蟲叫聲,悠悠蕩蕩的迴繞在耳邊。
飲足溪水,古奎震掬起水潑在瞼上。該死的天氣,又熱又悶,將他肚裡的火氣都要燒了起來。
洗去臉龐頸脖的風塵灰沙後,他又將上衣給脫下來,結實的胸膛在陽光照射下更顯健壯,古銅色的肌膚襯得他猶如神祇,停留在臂膀上的水珠順著他的動作滑落,在那無可挑剔的身材上,多了一、兩道細長的傷疤,卻無損他的完美。
消去身上的暑氣後,他轉頭瞥見倒在樹蔭下還未醒的女人。
拖油瓶!
沒見過這麼麻煩又固執的女人,早知道就放她在官道上曝死算了。他吹了聲口哨,停在她身旁的馬兒走至他身邊,他卸下掛在它身上的水袋,打開塞子將水袋裝滿。
水袋裝滿後,他走到樹蔭下,摘下幾片厚大的葉子到溪邊洗淨,然後走回她身邊坐下,將傷藥倒在葉子上,敷在她腳底,再撕下身上的布纏上,替她做簡單的療傷。
要不是先前探出她還有鼻息,否則他絕不會拖著像具屍體的女人一塊上路。
還不醒?他伸手在她臉頰拍了幾下,雖然力道不重,卻也在她蒼白的臉上留下粉紅的痕跡,讓他趕忙收了手。
嘖!麻煩。
「唔……」
望著她半睜不醒的眼,他安靜的等她自個兒清醒。
女人幽幽轉醒,睜眼只見一個背光反魁梧的身影,嚇得她差點跳起來,但她只是捂著嘴巴,怕一個不注意會洩漏聲響,惹對方不快。
見著她的表情,古奎震沒有任何的動作與反應。
她誠惶誠恐的盯著他,深怕他會做出下個動作讓自己沒命。他打開水袋遞到她面前,但她只是戒慎恐懼地看著他,不敢伸手接過。看著她乾裂的唇,他不認為她一點都不需要眼前這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