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巧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聞著她的髮香……
「你終於回來了。」
她突然的出聲害得他差點跌落床下。他警覺地望向她,然而她還是沒抬起頭來。
「怎麼醒了?是我吵醒你的?」
「不,你的動作比貓還安靜,吵不醒我。」
「那是怎麼回事?還是睡不著嗎?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你去哪裡了?」
「沒什麼,去找點東西。你冷嗎?」他顧左右而言它。
「你回去了,對不對?」
「嗯,回去看看情況。」
「把我的衣服帶過來了?」
「嗯,順便收拾一下,一起帶過來。」
「怎麼那麼久?」
沉默。
「你在等我?」
「嗯,我睡不著。」
「芷婕……」
「下次出門時記得叫我,我不想睡到一半醒來發現身旁沒人。」
「芷婕……」這次,他的聲音中帶著驚奇以及欣喜。
「可以嗎?」她終於抬起頭來看他,眼神平靜,卻帶著笑意。
他奮力壓下心中猛然爆發而出的狂喜,沒有多餘的心思回答她……
她說的是他想的意思嗎?
他用顫抖的手捧著她的臉頰,不知做何反應。
「我——」他試著出聲,卻被她迎向他的唇堵住了。
是了!這就對了!他沒猜錯,她果然是這個意思!
他欣喜地吻著她、吮著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七年分離造成的壕溝在這一瞬間被填平了,他敬畏地輕吻她甜蜜的雙唇,希望這一刻能持續到永久。
「你還沒答應我……」
「我答應、我答應……」他埋在她的肩膀上,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滿意地給了他一個充滿鼓勵與誘惑的吻。
「我的天,七年了……當時我一定是白癡,才會選擇離開你……」
「哼,對你而言反正沒差,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對你投懷送抱。」
「別冤枉人!我們是有婚約的。」
「哦?你終於想起來了。」她的譏誚中帶著笑意。
「芷婕……」
她沒打算放過他,一隻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畫啊畫的。
「芷婕,別挑逗我……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
「那就不要控制。」
藍劍儒停下所有動作,雙手用力地壓緊她的,不讓她蠢動。
「你是認真的?」
「廢話,呆子!」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呢喃,但是他聽見了,並且隨即展開全面的行動。
遠處東方的地平面上,第一道燦爛的光芒射出;屋裡,戀人間親密的遊戲悄悄上演……
*
*
「中原標準時間,十二點整。」
莫芷婕喃喃說道,身上仍然穿著昨晚藍劍儒給她的襯衫,親密地趴在他赤裸的胸前,一手捧著他的俊臉,一手拿著粉撲、眼影等化妝品不斷地往他臉上抹去。
而後者猶自渾然不覺地沉睡著。
好了,最後一道……她在化妝包裡翻翻弄弄,終於找出一條顏色最為鮮艷的口紅——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她喃喃說道,接著俯向床上熟睡得不省人事的藍劍儒,一手拆開他豐厚的下唇,一手開始一圈、一圈地仔細塗著。
滿室的寂靜中,沉睡中的人體蠕動了下,似乎在抗議她不該干擾他的睡眠,然後毅然地翻了個身,害得莫芷婕被他翻倒在床上。
算了,饒過你……
她決定不再折騰他,乖巧地、安靜地與他面對面躺下,手撐著頭,一面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她已經這樣自得其樂一個早上了,本來是想藉著幫他化妝吵醒他的,不料他的毅力驚人得很,硬是吵不醒。
繼而一想,他恐怕是真的累了。從她住進他家以來,她從來沒看過他睡覺,每晚都是她先睡,但早上她醒來時,他老早就好整以暇地埋在電腦前了,再加上他老是利用夜裡外出,她真的懷疑他是不睡覺的。
難得有個機會,她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她伸手輕觸著他胸前、臂膀上有力的肌肉——以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幾年下來,他變得結實、黝黑多了。
他的嘴唇看起來很可口,對所有的女性而言是種致命的挑逗——至少對她而言是。若非礙於那層艷紅的唇膏,她可能會一口咬下去。
他的鼻樑挺直,也是好看的那一型,與他剛正不阿的性格相符;他的臉頰瘦削,很男性化;他的眼珠是褐色的,只有在情緒激動時才會變成黑色……
咦,他的眼睛怎麼是睜開的……哇!他醒了!
「早。」她巧笑倩兮地招呼道,心裡不安地忖度著,他什麼時候會發現她的惡作劇?
「早?」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似乎還沒清醒。
他終於將眼光從她身上移開,看見了窗外灑進來的陽光……陽光!
他猛地坐起身。
「早上了!我竟然睡那麼晚!」
莫芷婕一臉的不解。
「你不能睡那麼晚嗎?我們天亮才睡的,不是嗎?」
「我每天都是天亮才睡的……天哪,幾點了?」
「十二點——」
「十二點!」
「十五分。」
「十五分!該死!」他開始忙著掀開糾結在他身上、身下的被單。
「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你幾點起來的,怎麼沒叫醒我?玉面他們早上應該過來向我做簡報,他們來了嗎?」
「喔,那個啊……」她笑開了。
藍劍儒停下動作,眼神精明地打量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轉身悠閒地仰躺,眸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有啊,玉面打了電話來,他說正要過來,可是我告訴他你還在睡,要他們下午再過來。」
藍劍儒倏地倒下,整個人癱在床上。
「你怎麼了?」
「你這麼告訴他?!」他的聲音像是哀號。
「是啊,有問題嗎?」太好了,目前為止他還沒發現,看他頂著一副大濃妝緊張兮兮的樣子,真是難得的經驗。
「問題大了……他怎麼反應的?」
「笑啊,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笑。說你在睡覺很奇怪嗎?」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疑問,像是不太關心問題的答案。
「當然奇怪,對他們來說,這是破天荒第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