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抓住藍燁的手指。「只是問問而已。」
抽開手指,藍燁伸手撫著焉的臉。「你的臉色下太好,待會再休息一下。」
這種噯昧的氛圍讓焉垂下眸,他總這麼體貼,也害怕自己以後會習慣他的體貼而離不開他。「別對我這麼好。」
藍燁寵溺一笑,手指輕輕刷過焉豐潤的唇,引起焉的輕顫。「我當然要對你好啊,因為你是我的……」
「妻子。」焉接了藍樺的話,她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傾身向藍燁小聲問著。
「任務結束後呢?你還會這樣對我好嗎?」
「願主保佑你們,歡迎,歡迎!」教堂裡的教友,一聽說藍燁與焉他們想借住幾天,每個人都張開雙臂歡迎著。
在這花蓮的鄉下,外地人並下多,這教堂除了平時作禮拜之外,很少有人來打擾,今天一下子多了三位朋友,好客善良的教徒很開心。
一再地致謝,在熱情的角友離開之後,焉重重地將自己摔在床鋪上。
對於這種出自於真誠的關懷與熱切,是焉最不會應付的了。
「焉。」藍燁不悅地走向床鋪,輕輕抬起焉的頭,在頭下塞入一顆枕頭。「額頭的傷還沒好,小心你的動作。」
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焉的心情有些複雜。「當你的妻子應該會很幸福。」
「那你現在幸福嗎?」藍燁檢查著焉額角傷口的復原情況。
「我指的是你真正的妻子。」說這句話時,焉心情一沉,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藍燁臉上的微笑轉為苦笑。「我想我不會有真正的妻子,這輩子你將是唯一和我走過禮堂的人。」
因為那個他曾預見的悲劇,所以他不能愛上任何人,當然也不可能娶一個「真正」的妻子。
「我不懂。」焉的表情有些困惑。
手一拉,藍燁將焉擁人懷中。「從以前開始,我便打算一輩子不結婚,演出的這場婚禮將會是美好的回憶。」
「你也是不婚主義者?」他也跟她的想法一樣嗎?
「不。」藍燁在焉的頭頂歎口氣。「我的愛會令人不幸。」
焉愣了一下,愛會讓人不幸嗎?沒有愛才會不幸不是嗎?
她稍稍推開藍燁的懷抱,凝視著他。「如果我不怕,你會愛我嗎?」
焉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也許在她內心深處一直希望有個人能愛她,只是她自己沒有發覺,或者一直沒找到這個人罷了,直到遇上藍燁……
感覺到藍燁的身軀明顯一僵,抿著唇下發一語。
焉美麗的水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藍燁墨鏡下的眼,似乎想看透他所隱藏的心。
她看到在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憂傷與愧疚……
愧疚?在什麼樣的人眼中會看到愧疚之色?
當然是當一個人想拒絕一個人的真心時。
焉懂了,而且非常清楚,她從沒想過有時候無聲比有聲更加傷人。
「我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焉調開眼放開藍燁,側身翻向一旁坐起,背對著他。 「被我的話嚇到了吧!我只是想看看你受到驚嚇時的表情,沒別的意思。」焉故作輕鬆的說。
「焉……」他想說什麼?他又能說什麼、承諾什麼嗎?藍燁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住,緊握成拳,驀然垂下。
「我累了,先去洗澡。」焉站起來轉身面對藍燁說著,紅唇上意外地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對不起,我搶先一步了。」
嘲諷的苦笑在焉轉過身的同時,取代了淡淡的微笑。
呵!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
她之前一直無法體會,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被藍燁拒絕的剎那,焉才確定了自己的心,之前她一直以為只是喜歡他而已,誰知道她竟然已經不知不覺地愛上他了!
說來好笑,一向冷情的人也會動了真心?而且還莫名其妙地輸了一切。
焉啊焉!你真是活該自作自受,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是你自己違背了當初的協議,愛上了人家,可怨不得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是啊,自找的!
關上了浴室的門,焉有好幾分鐘的時間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她看著鏡中淒楚的自己,嘲笑著自己的癡傻……
在焉關上門的同時,藍燁緊握成拳的手正一拳槌在床墊上,他的雙眸緊閉,手因為用力握拳而微微抖著。「藍燁,你真該死……」
第七章
「早。」藍燁的眼剛剛睜開,焉道早的聲音已傳來。
才六點半?揉揉有些泛疼的額角,藍燁微瞇起眼,望向瀟灑地坐在窗邊的焉。
不是說,不要隨便讓自己成為活槍靶的嗎?
焉現在的行為是因為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還是故意讓他擔心?或者是她已經氣他氣得失去了理智?
「你一夜沒睡嗎?」他記得他是快要天亮時才睡著的,睡著前他知道焉根本還沒入睡,現在他醒過來,而焉早就梳洗好在等他了,可見她根本一夜未合眼。
不想讓藍燁知道她難過了一夜。「我睡的很好。」
焉無表情的臉,彷彿只是公式化的應對,讓藍燁心中一歎。「焉,我……」
「你知道皇冠在哪裡嗎?我們得趕快找到,免得夜長夢多。」焉冷冷地打斷藍燁的話。
藍燁的心意,她想她已經很明白了,感情這一條路她雖然沒經驗,卻不會蠢到非要人指名道姓,明明白白地拒絕之後才省悟。
對於這種事她不會強求,也不需要人同情,從現在開始,她只要做好自己,原來的自己就好了。
藍燁見狀,在心中長長地歎了一聲,如果因為她的恨,能讓她保住一條命,就讓她恨他吧。
他沉默地站起來進浴室梳洗。也許早一天找到皇冠,早一天放她走,對她而言才是好的。
只是,真要到了那一天,他真能這麼灑脫嗎?
教堂的禮堂,由花蓮最出名的大理石鋪蓋而成,四周彩色的玻璃花窗,在陽光的映照下,讓美麗的色彩在室內流轉,彷彿來到了虛幻的彩色世界。
焉站在圖書室的門外來來回回地踱步,自從藍燁和教堂的長老一同進去圖書室已經半個小時,卻絲毫不見任何動靜,真不知道他對長老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長老若知道自己的教堂中藏著一個天大的寶藏,是不是肯輕易奉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