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這樣說,但沒有一次是說對的。」霍如青嘟著小嘴在抗議。
「呃……」
「嗚嗚嗚……我不管啦!」愈想愈難過,霍如青乾脆整個人靠過去,窩在林紹傑懷裡拚命地哭。「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要每次都這樣啦!」
「好好好,你先別哭了。」他趕緊連聲安慰,因為其它桌已經投來精亮如刀的可怕眼神了。「再哭下去也不是辦法,把眼淚擦乾,我們一起想解決的方法好嗎?」
「嗚……人家就是停不下來嘛。」
林紹傑心中暗自連聲歎息,他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來攪這混水?
每次感情受挫她都一定會大老遠跑來找他吐苦水,他簡直已經成了她的愛情顧問。
在轉眼之間,他不經意從窗外望見一臉錯愕的秦纖仙,頓時心中警鈴開始大響!
「纖仙!」
秦纖仙在外激動地說了一句話就掉頭離去,林紹傑手忙腳亂趕緊把已經哭了好一陣的霍如青給推開,連忙想追出去──
「呃,紹傑,你怎麼了?」霍如青拉住他。
「都是你,我快被你給害死了!」
他趕緊掙脫她的箝制跑出咖啡廳外,但當他來到秦纖仙剛才佇足的人行道上時,她早就已經杳然失去蹤影,連半點線索也沒留下。
「可惡!」
可想而知,秦纖仙一定誤會了。
「我真該死!為什麼就沒多注意一點自己的行為呢?」他站在原地忍不住自責不已。「纖仙,你為什麼不停下來聽我解釋?」
霍如青一臉無辜地跟著走出來,暫時止住她那像汪洋大海般的淚海。「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為難的事?」
他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
霍如青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心裡頓時有了愧疚感。「呃……你不要那樣子瞪我嘛,我可以幫你解釋,如果你找得到她的話……」
隱神宮「書弈坊」──
安靜的午後,書弈坊內傳來陣陣對弈聲,坊外種植的楓葉一年四季都呈現紼紅色,營造出一股縹緲的魔幻境地。
廊上有一男一女對坐在下棋,他們衣著似古宜今,難以分辨,再加上不時飄下來湊熱鬧的鮮紅落葉,會讓人有一種幻覺,以為自己走進時光隧道裡。
美麗,如夢似境……
嫻雅的女子身旁躺著一隻溫馴狐狸,它全身雪白,傭懶地靠著她睡午覺。她拾起一枚白子,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將它放入棋陣中。
「該你了,可別想太久哦。」
對面男子衣服上繡了盛開之中的秋葵,是屬於七月歲神將。他看了一下情勢,不禁哀叫連連:「鎮宮使大人,您就饒了我吧,我已經連輸兩盤了!」
「噓,小聲點,它還在睡呢。」
「喔。」他無奈地乖乖閉嘴。
傅嫻音依舊是不改微笑面容,柔聲說道:「恆覲,你的棋藝退步了,是最近俗務太多嗎?」
連恆覲苦笑地聳聳肩。「我的俗務從來就沒少過。」
「這樣啊,那趁你現在很清閒,再陪我多下一盤棋吧。」
「什麼?不會吧……」
他回來隱神宮原本就是打算偷個閒,什麼事都不做,沒想到反而被傅嫻音給拉來下了一整個下午的棋,這……這根本就不叫偷閒嘛!
「鎮宮使大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吧,別再欺負我了。」他像只受虐的小狗一樣低鳴地哀號著。
「我欺負你?」她的眼神突然一凜。
「呃……沒有沒有,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開玩笑啊……那就再陪我玩最後一盤吧。」她又回復成之前一抹輕淡的微笑。
連恆覲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心臟好像停了一拍。看到傅嫻音又漾出笑容,他緊張的心才敢鬆懈下來。
鎮宮使果然就是不一樣,一道眼神就可以殺死人了!
「你還在楞什麼?快點下棋呀。」
「喔,好。」
廊外此時出現連綿不絕的腳步聲,過不了多久,一位中年婦人從容地由遠方迴廊來到他們下棋的楓樹旁
「鎮宮使大人,好久不見。」
「唐姨!」
連恆覲見到唐立芹就如同發現救星一樣,他趕緊從軟楊上站起,跑到她身旁求救:「唐姨,你來得剛剛好,你的棋藝比我高太多,還是你陪鎮宮使大人下棋吧!」
「恆覲。」傅嫻音和藹可親地對著他微笑。「回來坐好,你答應還要陪我再下最後一盤的哦。」
「呃……是。」他挫敗地低頭坐回去,沒有勇氣反駁傅嫻音的話。
唉,歲神將難為呀!
「對了,立芹,你怎麼有空回來?」
「其實……我是帶了一個人過來。」
「帶了一個人?」
「是呀。」唐立芹向躲在轉角的人招招手。「快點出來,別怕。」
秦纖仙怯生生地瞧了他們一眼,之後才走到唐立芹身旁:「你……你們好。」
「纖仙姑娘?」傅嫻音從軟楊上走下來,詫異她怎會突然出現在這。「真是稀客,歡迎歡迎。」
在見到傅嫻音的同一瞬間,秦纖仙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見過傅嫻音,但她卻想不起來她們倆是在什麼樣的機緣下相見。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咦!」這時坐不住的連恆覲也跑過來湊熱鬧:「原來你就是那個梅花精。」
「梅花精?我嗎?」
「恆覲,你別鬧她了。」唐立芹向傅嫻音說道:「她說想暫時躲到一個沒人找得到她的地方,所以我就把她帶到這來。」
「那好呀,纖仙姑娘,你就暫時住在這吧。」
「謝謝你。」
「哪裡,只要你喜歡,要住多久都沒關係。」
看著傅嫻音沉穩內斂的笑容,在一剎那,秦纖仙眼前開始閃過一段段破碎的記億──
森林、守星殿、靈石、歲神將、爭吵、項鏈、梅樹……
「梅樹?」秦纖仙臉色一變,隨即神色匆忙地跑出書弈館。
唐立芹緊跟著想追出去:「纖仙,你怎麼──」
「立芹,沒關係,由她去吧。」傅嫻音神色自若地坐回棋桌前。「她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