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倩心裡掛記方才嫣然的話,猶豫不定地望著嫣然,不知如何開口。
忽然敲門聲響起,接著傳來冷風低沉的問句。
"影兒你醒了嗎?"
***
冷風一進門,發現房中還有其他人,眼光落在女裝的影倩身上,瞧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心思。
"大嫂,謝謝。"冷風雖然對嫣然說話,眼睛卻直直地望著影倩。
淡兒雙眼來來回回瞧著影倩與冷風,嘴角泛著感興趣的笑意。
但來不及看接下來的好戲,嫣然就拉起她的手離開,淡兒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他們揮手道別。
廂房內只剩安靜的冷風與忐忑的影倩。
意識到從沒讓冷風瞧見過自己的女兒模樣,影倩頓時覺得非常害羞,站在原地不敢直視他。
冷風噙著笑,女裝的影兒,白淨的小臉鑲著兩顆黑色的眼珠,雖不是人間絕色,卻自有一股輕靈飄逸的氣質。此刻她雙頰那一抹嫣紅更使她看來我見猶憐,令他怦然心動。
影倩等著冷風出聲,但室內仍舊寂寂。她忍不住悄悄抬頭望他一眼,結果一抬眼就跌進了冷風明目張膽的凝視之中,她覺得一陣熱浪襲至臉頰。"二……二少爺
冷風大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停步。影倩不得不仰頭看他,但一與冷風對視她又害羞地低下頭。"別避開我的眼睛。"冷風語調低沉,一手支起她的下巴,讓她的雙眼與他對視。
影倩猜不透冷風的心意,瞅著他濃黑的眼想要由其中分辨一、二。他的眼真是好看……影倩心裡想著,不知不覺沉浸在那暗色的溫柔之中。
"你喜歡看我?"他眼中滿是影倩猜不出的情緒。
這樣的問句令影倩雙頰更添霞紅,她趕緊顧左右而言他:"二少爺不生我的氣了?"
冷風也不回答,反而以手輕撫著影倩嫣紅的雙頰,低語著:"我要拿你如何是好?"
他指尖傳來的溫熱令她心慌,她不安地探詢,"二少爺,我要搬去待月居,你……"
影倩話還沒說完,冷風的唇就迎面而來,封住她其餘的話語。他的舌靈巧地探向她,輕含她粉嫩微啟的雙唇後,便探向內深深汲取屬於她的甜蜜。影倩又覺得天旋地轉只覺渾身為冷風特有的氣味籠罩,暈眩地不知此身何在。
她不懂二少爺為何總要親吻她,可是他的胸膛是這樣溫暖安全,他的擁抱令她感覺自己是這樣被他珍惜呵護,雖然他的親吻總奪去了她的呼吸但她竟然已經開始想念他的唇貼在她唇上的熱度……
"你今日就搬到待月居去。"冷風結束了這一吻,將她按在懷中壓抑地說。
影倩一陣難過,推開他的胸膛欲奪回自由。原來他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將她趕走!
"我知道了。"她負氣地轉過頭不願看他。
她馬上搬得遠遠的,讓他眼不見心不煩總可以了吧?她不想知道此刻瀰漫在心頭的這股難過所為何來,反正她絕不會賴在這兒不走的。
"生我的氣?"冷風扳著她的肩將她轉過身,語調仍舊輕柔。
影倩個頭嬌小,負氣站在冷風面前,也只能直直瞪著冷風的胸膛,眼眶盈滿熱燙的淚。
她就是不要再看他一眼,怕自己會不爭氣地在他面前掉淚。
"你不問我為何要你搬到待月居?"冷風的話中有難以察覺的歎息。
"既然改變不了事實,沒什麼好問的。"影倩語意尖銳。
唉,這個脾氣彆扭的小姑娘。冷風在心中歎了一聲。誰要他偏偏對她動了心?
"你現在不比以往,是個小姑娘的身份--"他難得耐心地解釋。
話未說完影倩就打斷了他,"我知道,愛丑園不讓丫鬟住的。"她扁著小嘴,因為忍淚而輕顫。
"我是為你著想,你這個小丫頭!"冷風無法忍受她低著頭不看他,雙手捧住她的臉硬是強迫她抬眼。
影倩不情願地看著,他強忍的淚悄然滑落臉頰。冷風見了心裡一陣不捨,以手輕輕為她拭淚,未料影倩的淚卻潸潸而下。
"二少爺不必安慰我了。"影倩哽咽地說。
唉……"如果你還住在小廂房中,會被其他人說閒話的。"這是昨晚嫣然對他說的,他必須為影兒的名聲著想。
"為什麼?"影倩不服氣,鼻頭因為哭泣而通紅。
"別人會以為你是我納的小妾。"對於影兒最好是有話直說,冷風漸漸有所領會。
"什麼?"影倩不解,浸在淚水中的大眼直看著他。
"沒錯。"他點頭強調自己的立場。"所以你去待月居跟大嫂做伴,才不會落人口實。"
如果照冷風所言,他是為她著想,不是急著將她趕走,那麼……
"那二少爺願意繼續教影兒作畫了?"對了,她一定是因為在意作畫的事才會如此難過的。
冷風瞧著她的表情由悲轉喜,原本期待她能略微體會他對她的心意,未料這小丫頭開口又是有關作畫的事情,失落感瞬時攫住了他。
看來要讓她感知他的心意,不是件容易的事……
影倩緊盯著冷風的表情,就怕他會出言拒絕。她瞧著他原來柔和的面容慢慢轉為僵硬,眼角嘴角的線條也隨之嚴厲,顯示他又動怒了。
"我還有事,不陪你了。"他氣惱地說完,隨即離去。
"二少爺!"影倩對他的身影喊著。"你還沒回答影兒的問題……"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到底在想什麼嘛?"影倩喃喃抱怨手指卻不由自主按著留著他溫度的芳唇。
此刻的她,還不懂這種感覺就叫作--甜蜜。
第七章
影倩遷居待月居已有一段時日。
在嫣然的安排下,她住進待月居的客房。
恢復女兒身的她,已非先前丫鬟身份,在嫣然的堅持下,她成為嫣然的習畫師,以教導嫣然作畫取得薪資。
是以她可以名正言順地拿起紙筆作畫,不若先前在愛丑園時的刻意隱藏,唯恐落人口實,被旁人批評不務正業。
在待月居這段時日,白天她與嫣然一塊兒讀詩作畫,兩人總是痛快分亭評論各種作品;入夜後她會將自己關在房內,努力將前些日子冷風對她的忠告,化為紙上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