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她的接納,一股溫暖突然溢滿心頭令他鬆開他倆緊貼的雙唇,望向她美麗的眼眸,那盈盈的眼波之中儘是甜美的邀請。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再度柔柔地印上她的唇,然後他開始輕輕游移,巡掠她精緻的五官,由下巴開始漸漸上移到她的鼻尖、長長的黑睫毛,最後又回到她輕啟的柔唇上。
這個吻神奇地化解了冠伶之死帶給他的痛苦,懷裡的人兒究竟對他施展了什麼法術呢?
"明真,你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天使嗎?"他氣息不穩地問。
"我希望你快樂。"她棲息在他懷中很輕很輕地說。
她的回答卻喚起了他的罪惡感,他不該利用她的善良純真佔她的便宜,她值得比他更好的人,意識到自己的自私,他的身軀微微僵硬,雙臂想要隔開兩人的距離。
"你知道,這不只是安慰的吻而已。"她感覺他的疏離,不禁脫口而出。
聽到她的話,本來要推開她的手停下來僵在原處。"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控制不住。"他勉強地承認。今晚和那晚都是如此,吻她的慾望突如其來,他無法克制。
控制不住?那表示他是真的想吻她。明真終於問出多日來心底的疑問,"那一晚為什麼要吻我?"
"我剛剛說過,我無法克制。"他有些閃避地說。
"你為什麼無法克制?"她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那個困擾她好多個夜晚的答案。
他開始露出狼狽的表情。她的手爬上了他的胸膛,停在他的心窩處感覺他此刻疾速的心跳。
他拿開她的手,轉過頭瞪著玻璃窗說:"我沒有辦法再談感情的事,明真,別把精神浪費在我身上。"
他的拒絕像打在她臉上的巴掌,令她窘困蒼白,"我昨天就聽你說過了。"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不,她一點都不懂,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接受他們之間明顯的相互吸引?但是她沒有勇氣為她的感情辯駁,女性的矜持阻止了她。
她不該去猜測他的想法的,她該想的是心亞。"我告訴心亞,冠伶的死不是她的錯,不過只有我說畢竟不夠,這是那孩子的心結,也需要你的努力才能化解。"
"告訴我該如何做?"他是這麼的渴望她,該死!
"多跟心亞談起她的媽媽,讓她知道她的媽媽非常愛她,絕對不會怪她。"
"就像她不會怪我一樣嗎?"他喃喃地說。
"是的。你和心亞都要這樣想。"
她的眼波如水一般溫柔,她的懷抱像太陽一般溫暖,他卻不敢擁有她。
即使不能愛你,我仍然希望你能快樂。明真在心裡輕輕對他說。
咫尺,也如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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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到了,明真代理老師的工作也暫告一段落。
先前她一直擺盪在"開始兒童藝術治療工作"或"再找一份幼稚園教職"這兩種選擇當中,發生在她和沈勳之間的事幫助她下定了決心。
愛情既然不可得,起碼不能丟掉夢想,因為這個想法,她作出了決定--成立自己的兒童藝術治療工作室。
她計劃將自己原來兩房一廳的公寓客廳裝潢為工作室,以小團體的方式輔導需要藝術治療的小朋友。她知道自己所學觀念太新,可能有許多父母無法接受她的想法,硬體的設備還容易搞定,如何說服父母將有問題的孩子送來工作室治療,才是她最大的課題。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像沈勳一樣願意相信她、給她機會嘗試。
處在這樣的難題中,她想到了網路,這個可以讓個人盡情展現,自成媒體的世界,或許可以解決她的困境。
如果她能夠成立"兒童藝術治療專屬網站",將國外藝術治療的理論及實際案例展現在網路使用者眼前,並提出自己成立工作室的理想藍圖,她不但可以告訴許多人有關兒童藝術治療的觀念,同時還能自我推銷,畢竟這是個需要懂得自我推銷的世界,說不定她還可以找到與她志趣相投的朋友,更說不定她可以透過這個管道認識一些需要幫助的家庭!
這些想法在她腦海中醞釀,然後她想起子平告訴她他是個網頁設計師,她於是興匆匆地與他聯繫,他們約在咖啡館詳談。
這天,她一身灰藍毛衣、深色牛仔褲,出現在上次那家挪威的森林,簡單輕鬆,神采奕奕。
"真真,看來你要跨出理想的第一步了。"子平欣賞地看著她。
"還請范大設計師多多幫忙。"她揚眉笑道。
"跟我還要客氣什麼?"子平的眼裡有濃濃的情意。
她心裡有些不安,似乎不該讓子平繼續誤會下去,刻意輕快地問:"交女朋友了嗎?"
聽到她的問話,子平的眼睛閃著期待,詢問道:"這個位子空著等你三年了。"他的眼裡是不容質疑的深情。
我們已經錯過了啊!她在心裡輕輕歎氣,"子平,我們當朋友不是很好?"
他聽到明真的答案失望不已,雖然一直隱隱覺得兩人之間已缺少往日的情愫,可是卻不願承認。"難道過去的錯誤就無法挽回嗎?"
明真澄澈的眼柔柔地望著他,"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他懂,即使悔恨難受又能怪誰,當初若不是自己一念之差,今日他們或許已經踏上紅毯的那一端吧!他不甘心地問:"你有了對象?"
"我失戀了。"她泛起一抹苦笑。
"一點機會也不給我?"他不甘心,仍在做掙扎。
"子平,別這樣,我想跟你當永遠的朋友。"她誠摯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