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學昭表情更陰森了,「那退婚狀呢?」
「就……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白玉瓏為難地撇開臉。莫可奈何地在這裡、在一堆局外人面前跟他撕破臉,她也不好受。「對不起,表哥,我真的不愛你……」
「我知道。只有我愛妳也沒關係。」他冷冷地答。
「我沒辦法成為你想要的賢妻良母,我無法過你想要的生活。」
「妳可以慢慢試。」
「我……我……」辭窮之餘,她索性豁出去了,「我心裡已經有別人了!」
「是誰?告訴我。」他苦苦相逼。
「你……」她只覺無力。
慶暖卻大剌剌地在此時站了出來,「很榮幸地,那人正是在下我。」接收到她的訝然覷望,他長臂圈上她的腰,附以一記醉煞桃花的春風笑,「怎麼,我有說錯嗎?」
佳人的桃頰飛昇兩抹醉紅,赧低了頭。
答案,已然分曉。
向學昭鐵青了臉,不再清明的睜中,只剩憤恨的狠騺黑霧。
「是嗎?既然如此,你就該死!」一轉頭,他向首領漢子下令,「殺了他!跟他一起的,全不留活口!」
「這個呢?」首領漢子努努嘴。
皺著眉,最後一次,向學昭對白玉瓏伸出手。「瓏兒,快過來,到我這兒來,他們就不會傷害你。」只要她願意,他可以不計前嫌,忘了她的過錯,忘了她的背叛。
只要那個男人一死,她有得是時間慢慢愛上他……
然而,她卻搖頭。「我要跟他同進退。」
空蕩的手踟躕了半晌後,緩緩放下。他直直地睇著她,平板冷道:「隨便妳。」
是她無情,就別怪他回以無義!
待他絕情地回過身,不再理會,大漢們立即朝慶暖一行人方向撲了過去!
兩名護衛持劍上前抵抗,慶暖與白玉瓏則揚起各自的檀木扇子,奮力回擊;方被驚動而下車查看的翠玦,則驚恐地挨在車輪邊。
「四爺!四爺千萬小心啊!」她慌亂喊道。
她的聲音引起幾名大漢的注意。男人們見獵心喜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
「看啊,原來還有個漂亮的娘兒們躲在這裡!」
「欸,兄弟,來個誰去把她捉住,別讓她跑了,等會兒完事後好讓大夥兒爽快爽快,再要了她小命也不遲啊!」其中一個大聲建議。
「好主意!」
同伴馬上以行動表示贊成之意。一個上前制住小女子,得空的首領漢子則開始撕扯她的衣衫。
「嘿嘿嘿……兄弟們,老大我就先嘗鮮啦!等會兒你們誰先有空,再過來補補囉……」
狼爪襲來,翠映尖叫掙扎,「放開!放開我!四爺……」
「翠映!可惡……」慶暖僅有手上的扇子為武器,左閃一刀、右擋一刀,只能勉強自保,無暇分身。
這些盜匪平日以殺生為業,身手皆非泛泛之輩,原本就敵眾我寡的險境,又因他們手持利器、身手矯健而更加凶險。
唉唉,這能說是「少時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一例嗎?從幼年至長大,凡遇練功都想辦法偷懶打混、眼下又沒帶夠保鏢的美男子,這廂可嘗到苦頭了。
眼看扇子被大刀砍得快要散成幾截,他已緊張得滿頭大汗,一旁手無縛雞之力的翠玦又遭逢狼爪侵襲,令他一時分心,手臂馬上被劃出了一口子,當場掛綵。
「四爺!」翠映看在眼裡,又驚又痛地急出淚來,恨不能即刻到男子身邊探視,可再怎麼使勁,仍格不開身後粗漢的掌箝,身前又有危險,她只能無奈殷殷呼喚。「四爺……」
忽地,她身後的大漢嘯出一聲狼似的慘嚎,箍在她雙臂上的大掌也失去了力氣。她怯怯回看,又是驚聲尖叫,「呀──」
漢子的咽喉,讓一把利劍活活穿透了。他兩眼驚瞠,擅口張大,粗壯的身子往後一例,抽搐了幾下後,即不甘地嚥了最後一口氣。
將鮮紅的劍身從死人的咽喉抽出,白玉瓏慘白著臉,劍柄上的雙手抖得很厲害。
手上的劍,是剛死去的一個護衛的。她撿了起來,為同是女子的翠玦手刃色慾熏心的歹人。
「兄弟啊──」
打鬥的場面,因一聲大吼而靜止了半刻。
首領漢子不敢置信地瞅著剛才還笑著要跟他「同樂」的弟兄,不過眨眼時間,竟然就躺在地上,在一個女人的手中成了具屍體!其它的匪徒們,也同樣愕訝。
多年出生入死,同流合污的惡人自有一股情誼,不一會兒,數道益發狠戾的眸光,瞬間往白玉瓏身上集中。
「賤人……納命來!」
拋下已然傷痕纍纍的護衛,和身上也多處創口的慶暖,服人瞪著發紅的眼,大刀同時對她揮了過去。
充滿怒意的刀,力道更是勁猛,擋得了前面,防不了兩邊;注意了兩邊,又疏漏了跟前。白玉瓏接得手忙腳亂,酸透的雙手,虎口陣陣發麻。
搶過另一護衛手上的劍,慶暖趕忙前來支暖。
有他先行擋過,白玉瓏兩腿發軟地往地上一跪,劍插入土,大口大口地呼喘,體力將近透支,她沒有把握自己是否還能繼續。
喘了好一下,再抬起頭來,她發現慶暖正一步一步地被他們逼往崖邊,心頭一驚!二話不說,撐著劍,她挺直了身子站起,說什麼也要去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此時負責斷後的歹人跳了出來,大刀再度砍下,她咬牙用劍身硬是接了一記。大漢揮汗如雨地一刀又一刀綿密接續,幾乎沒有空隙,正當她費力迎受面前刀勢,無力分身份心時,身後赫然一聲大喝:「送妳去見閻羅,順道跟我兄弟磕頭認罪吧!」
前方大漢退開了些,她趁著霎時空檔回頭,來不及提劍抵擋,一道白光已自眼角餘光閃過,以猝不及防之速,挾著猛烈力道,劈向她毫無防禦的背脊──
「啊──」淒厲的慘叫,伴隨飛濺的大量鮮血,一齊衝天而出。
白玉瓏伏倒地面,僵愣著。
慶暖也被眼中所見的一幕怔呆了。直到胸前又被大刀掀開了一道血痕,他才喘氣大喊:「翠玦──」